品、食冷食,入夜即暴瀉,腹痛畏寒,口中和、不渴。
這是辨寒熱的生死關口!《傷寒論》明言:自利不渴者,屬太陰,以其藏有寒故也。熱痢必定口渴引飲,寒證則口不渴,一眼就能分清。
切診:手指搭在腕上,輕取全無脈感,重按才摸到一絲細弱欲絕的脈象,沉微如絲,正是《傷寒論》少陰病「脈微細,但欲寐」的危殆死脈!
四診一畢,病機昭然若揭。
岐大夫抬眼,對著滿室人,一字一句道:「潘先生這病,非熱非濕,是寒邪直中太陰、少陰,脾腎陽氣暴衰,陰寒內盛,水濕不化所致的寒霍亂!」
他怕眾人聽不懂,又深入淺出,把醫理掰開揉碎了講:
「《黃帝內經》說,陽氣就像天上的太陽,一旦衰敗,人就會折損壽命。嶺南盛夏,外麵看著熱,可人一旦貪涼飲冷,寒邪會直接攻入三陰經脈。脾主運化,腎主命門火,脾腎之陽一衰,水穀不能腐熟,直接下注大腸,所以暴瀉不止;陽氣不能溫煦四肢,所以手腳冰冷;陰寒凝滯在腹中,氣機不通,所以絞痛難忍。這是陰寒重症,跟熱痢半點關係都沒有!」
滿室人聽得連連點頭,潘子謙躺在床上,也鬆了一口氣——總算遇到懂行的了。
岐大夫當即鋪紙研墨,依照《傷寒論》少陰病真武湯化裁,開出一方:真武湯去芍藥加乾薑。
他一邊寫,一邊講明方意:
-茯苓為君,《神農本草經》言其利小便、健脾利水,給寒濕一條出路;
-白術為臣,健脾燥濕,溫運脾陽,止住泄瀉;
-生薑為佐,溫中逐寒,散掉表層寒邪,喚醒脾陽;
-炮附子為使,溫補腎陽,破散深層寒邪;
-加乾薑,增強溫中散寒之效;
-去芍藥,因芍藥酸寒收斂,寒證重症用之,隻會困住陽氣,必須刪去。
「此方溫陽散寒、利水止瀉,正對少陰寒水泛濫之證,服下應當見效。」
徒弟立刻抓藥、煎藥,砂鍋裡咕嘟作響,辛辣的藥香飄滿醫館。潘妻親自把藥吹溫,一勺一勺喂給丈夫。
可誰也沒料到,不過半柱香功夫,醫館裡的氣氛,瞬間跌到冰點!
潘子謙的泄瀉非但沒止住,反而又瀉了兩次,腹中絞痛反倒比之前更烈。他蜷縮在診床上,渾身抖個不停,臉色青灰如死,眼看就要斷氣。
「怎麼回事?岐大夫的方不管用?」
「潘先生可是咱們這兒的名醫,要是治不好,岐仁堂的招牌可就砸了!」
「這病就是閻王索命,太燙手了,不該接啊!」
質疑聲像潮水一樣湧來。潘妻趴在床邊,哭得撕心裂肺。一位與岐大夫相熟的老醫者,趕緊把他拉到後院無人之處,急得滿頭大汗:
「岐老弟,我知道你醫術高,可這病太凶險!你再硬扛下去,治不好就是身敗名裂,還要擔人命官司!聽我一句勸,找個借口回避吧,先保全自己!」
這是最實在的善意,換作任何一個醫生,都會選擇明哲保身。
治不好本地名醫,砸了自己一輩子的招牌,還要背負人命非議,何苦?
可岐大夫聽完,眼神驟然銳利如刀,腰杆挺得筆直:
「老哥,我若走了,潘先生必死無疑!去年龍溪、祿安那八九十條人命,就是死在誤診寒證為熱痢上!今日我見死不救,還算什麼醫者?方才的真武湯不是不對症,是陰寒太盛,陽氣欲絕,病重藥輕,杯水車薪!必須用重劑四逆湯,回陽救逆,才能把人從鬼門關拉回來!」
四逆湯——《傷寒論》回陽救逆第一方!
專為少陰陽衰、陰寒內盛、四肢厥逆、下利清穀、脈微欲絕的死證而設。原文雲:少陰病,脈沉者,急溫之,宜四逆湯。
這是中醫救逆的殺手鐧,是岐大夫壓箱底的救命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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岐大夫大步回到前堂,聲音洪亮,壓過所有議論:
「諸位!潘先生已是陽氣將絕,陰寒格陽,唯有重劑四逆湯能破陰回陽!我即刻開方,劑量加倍,速煎速服!」
此話一出,醫館直接炸了鍋!
「不行不行!四逆湯全是大熱之藥,暴瀉用熱藥,不是火上澆油嗎?」
「附子有毒,劑量這麼大,出了事誰負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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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根穩,臟五補,性毒子附解,藥諸和調,氣益中補:草甘炙-
;陽回子附助,寒陰散破,寒散中溫:薑乾-
元之絕欲挽力,陽助腎溫!用重:子附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