並非你們所能想像啊。
他轉身走回禦案,鋪開一張雪白的宣紙,提起硃筆,蘸滿了殷紅的墨。
筆鋒落下,力透紙背。
……
張惟賢一路跟著高時明,默默地走在紫禁城空曠的宮道上。
雨水已經小了些,但依舊淅淅瀝瀝地下著,在青石板上濺起一朵朵細碎的水花,匯成溪流,流向遠方。
兩人一路無話。
快到東華門時,一名小太監突然打著傘,從後麵匆匆趕了上來。
「國公爺,請留步!」
小太監跑到跟前,恭敬地從懷裡掏出一個用油紙包得嚴嚴實實的捲軸。
「陛下剛剛寫了兩句詩,命奴婢送來給國公爺。」
張惟賢此刻還有些恍惚,腦海裡依舊迴蕩著皇帝最後那句「風物長宜放眼量」,和那句「朕心中的天下,與國公想的,終究是不一樣的」。
到底……是哪裡不一樣?
他下意識地接過捲軸,以為是補全了這首詩,乾脆也懶得去看。
隨手揣進袖中,便鑽進了早已等候在宮門外的肩輿。
肩輿搖搖晃晃地啟動,在雨中緩緩前行。
不知過了多久,外麵傳來了此起彼伏的喧鬨聲。
「哎!當家,快把水倒進缸裡,趕緊再多接一點,這雨眼見著就快停了!」
「知道了知道了!你個老婆子,喊什麼喊!」
「快些啊,這掉的哪裡是雨,分明全是銀子!」
張惟賢被這充滿生氣的聲音喚得回過神來。
——這雨要是停了,明天的朝會應該正常進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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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時候,陛下他又會作什麼驚人之語呢?
他從袖中掏出那個捲軸,漫不經心地打開。
隻看了一眼,他的呼吸便猛地一滯!
那宣紙之上,沒有抬頭,沒有落款,隻有兩行用硃砂寫就的大字!
「為有犧牲多壯誌,敢教日月換新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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