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飛魄散,膽都快要嚇破了。
這種要命的話,是能當眾隨便亂說的嗎?
這種滔天大罪,是能憑空往人頭上扣的嗎?
他平日裡也就敢背地裡造造別人生活作風的謠,傳點家長裡短的閒話,真沾上邊通外國、漢奸這種罪名,借他一百個膽子都不敢碰。
“傻柱!你!你胡說八道!你血口噴人!你這是汙蔑!是故意陷害!”
許大茂嚇得聲音都在劇烈顫抖,尖利又虛弱,半點往日囂張威脅的力氣都沒了,隻剩下滿心的恐懼與慌亂。
此刻他哪裡還顧得上洗漱打水?
哪裡還顧得上跟何雨柱爭辯輸贏?
哪裡還顧得上自己摔得渾身酸痛丟人現眼?
他心裡隻剩一個念頭:
趕緊跑,趕緊離開這是非地,趕緊堵住何雨柱的嘴,絕不能讓這些要命的閒話繼續往外傳,更不能讓院裡街坊當真。
晚一步,怕是就要惹上滅頂之災。
許大茂連掉在地上的搪瓷缸子和毛巾都顧不上彎腰去撿,手腳並用地連滾帶爬從地上撐起來。
也顧不上一瘸一拐的難看姿態,慌不擇路轉過身,就想往後院狂奔逃竄,隻想離何雨柱遠遠的。
何雨柱站在原地,看著他倉皇失措、屁滾尿流逃竄的背影,不屑地嗤笑一聲。
他故意抬高了幾分音量,字字清晰,故意讓周圍所有悄悄看熱鬨的鄰居都聽得明明白白。
“跑什麼?心虛了是不是?”
“一說你背地裡裡通外國,立馬跑得比受驚的兔子還快,不是心裡有鬼,是什麼?”
這話像針一樣紮在許大茂心上,也瞬間點燃了院裡鄰居的議論聲。
“哎喲,看他這慌慌張張的樣子,還真有點做賊心虛的模樣啊。”
“可不是嘛,要是身正不怕影子斜,至於嚇成這樣連東西都不敢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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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日裡嘴皮子最利索,逮誰擠兌誰,今天遇上傻柱,算是栽大跟頭了。”
“摔這一跤不虧,誰讓他整天沒事就盯著別人家過日子,眼紅別人過得好。”
七嘴八舌的取笑議論鑽進耳朵裡,許大茂本就心神俱裂,腳下又是一踉蹌。
本來就有傷的瘸腿瞬間發軟,重心徹底失控,整個人往前狠狠一撲。
“噗通——”
又是一聲結結實實的悶響。
許大茂沒收住勢頭,結結實實在青石板路上摔了個標準的嘴啃泥。
整張臉狠狠砸在冰冷堅硬的地麵上,塵土瞬間飛揚起來,撲了他一臉灰,鼻梁發酸,嘴唇都磕破了。
疼得他眼前一黑,眼淚都差點飆出來,趴在地上半天都爬不起來。
門窗後麵看熱鬨的鄰居再也憋不住,低低的憋笑聲此起彼伏,有的甚至直接趴在窗沿上,毫不掩飾地打趣起來。
“哈哈,這可真是摔上加摔,報應來得也太快了!”
“平日裡到處搬弄是非,今天算是把臉麵徹底摔沒嘍!”
“瞧那狼狽樣,跟喪家之犬似的,往後還有臉在院裡嚼舌根?”
這些話一字不落飄進許大茂耳朵裡,他又疼又怕,又羞又辱,臉頰火辣辣發燙,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滿心都是憋屈和窩火,偏偏一句反駁的話都不敢吭,連抬頭看人都沒臉麵。
他咬著牙,忍著臉上、腿上、身上各處的疼痛,連滾帶爬地從地上爬起來。
頭發亂了,衣服臟了,滿臉塵土狼狽不堪,再也不敢回頭放半句狠話,也不敢理會旁人的取笑打趣。
他一瘸一拐、踉踉蹌蹌,連滾帶爬瘋了一般竄進後院,縮著脖子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生怕再留下來被人繼續調侃。
何雨柱淡淡收回目光,對院裡街坊的議論恍若未聞,麵不改色,慢悠悠地擰開水龍頭,繼續氣定神閒地刷著剩下的碗筷。
仿佛剛才踹翻人、拿捏許大茂、嚇破他膽的事情,從來都沒有發生過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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