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隻琉璃碗的成功出世,如同在兄弟樓隱秘的地下工坊內點燃了一簇足以燎原的星火。那抹深邃瑰麗的藍色,不僅映亮了王鐵匠等人難以置信的臉龐,更仿佛照見了薛斬眼中那早已勾勒出的、波瀾壯闊的未來圖景。
成功的喜悅是短暫的,隨之而來的是更加繁重和緊迫的工作。薛斬深知,僅僅一隻琉璃碗,哪怕它再完美,也隻是一件奇珍異寶,不足以形成顛覆性的力量。他需要數量,需要更多的成品,需要不同的器型和色彩,需要將這份“神跡”規模化,才能將其真正轉化為足以碾壓對手的財富洪流。
在接下來的幾天裡,兄弟樓地下工坊幾乎是日夜不息。薛斬與幾位核心工匠幾乎住在了工坊裡,反複試驗,調整配方,優化工藝流程。失敗依舊在所難免——琉璃液冷卻不均導致的開裂、氣泡未能排儘形成的瑕疵、色彩調配失準……每一爐的開啟都伴隨著期待與忐忑。
但有了第一次成功的經驗,方向已然明確。薛斬那超越時代的理論知識,結合幾位老師傅紮實的實踐經驗,進展堪稱神速。漸漸地,第二隻、第三隻琉璃器相繼出爐。不再僅僅是碗,還有造型簡潔優美的杯、盤、瓶。色彩也不再局限於藍色,他們成功燒製出了如火焰般熾烈的紅色琉璃,如秋水般澄澈的無色透明琉璃,甚至嘗試著在琉璃液中融入金粉,燒製出了星光點點、華貴非凡的金星琉璃。
每一件成功品的誕生,都引來工坊內一陣低低的歡呼。王鐵匠等人看向薛斬的眼神,早已從最初的疑慮變成了近乎狂熱的崇拜。他們親手參與創造了這些本應隻存在於傳說中的瑰寶,這種感覺,無以言表。
與此同時,兄弟樓表麵的生意依舊紅火,程處默調來的護衛更加隱蔽而警惕地守護著酒樓內外,防備著崔家可能的下一次動作。然而,出乎意料的是,崔府那邊似乎暫時偃旗息鼓,並未有新的動靜傳來,仿佛那場未遂的投毒事件從未發生過。但這份平靜,反而讓薛斬更加確信,對方要麼在醞釀更大的陰謀,要麼就是在等待兄弟樓自己出錯。
“是時候,先聲奪人了。”薛斬看著工坊內積累的十餘件形態各異、流光溢彩的琉璃器,做出了決定。他要主動出擊,將琉璃現世的消息,以一種極具衝擊力的方式,釋放出去。而第一批觀眾,必須是最有分量,也最能將影響力迅速擴散開去的人。
他沒有選擇廣發請柬,那樣目標太大,容易走漏風聲,也容易引來不必要的麻煩。他選擇了一種更直接、更親密,也更有效的方式。
翌日傍晚,兄弟樓提前歇業。三樓那間從不對外開放、裝飾最為奢華、保密性也最好的“淩雲閣”雅間,被精心布置過。桌上並未擺放太多菜肴,而是以兄弟樓最精致的幾樣點心和薛斬親自調配的香茗為主。
華燈初上時分,幾個身影陸續從兄弟樓不引人注目的側門悄然進入,在程處默的親自引領下,徑直上了三樓。
來的客人不多,但每一位,都是跺跺腳長安城也要震三震的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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率先到來的是盧國公程咬金,他依舊是那副粗豪模樣,人未至聲先到:“處默這小子,神神秘秘的,說是有天大的好事!薛小子,你要是敢糊弄老夫,小心你的屁股!”
緊隨其後的,是鄂國公尉遲敬德,他麵色沉靜,步履沉穩,隻是那雙虎目中帶著一絲好奇。
稍晚一些,翼國公秦瓊也在家將的攙扶下到來。他麵色依舊帶著病容,但精神尚可,眼神溫潤而睿智。
此外,還有一兩位與程咬金交好、同樣手握兵權且信得過的軍方大佬。
眾人落座,寒暄幾句後,都將目光投向了主位上的薛斬。程咬金性子最急,直接問道:“薛小子,人都到齊了,到底有什麼寶貝,快拿出來讓老夫開開眼!莫非你又鼓搗出了什麼新奇的吃食不成?”
薛斬微微一笑,起身對諸位國公深深一揖:“諸位叔伯今日能撥冗前來,是小侄的榮幸。今日請諸位前來,並非為了口腹之欲,而是想請諸位叔伯,一同品鑒幾件……或許不該存於人間之物。”
他話說得玄乎,更是吊足了眾人的胃口。連尉遲敬德都微微挑眉,秦瓊也露出了感興趣的神色。
薛斬不再賣關子,他輕輕拍了拍手。
雅間的側門被推開,四名精心挑選的、身著素淨衣裙的侍女,每人手捧一個鋪著深色絲綢的檀木托盤,步履輕盈,神色恭敬地走了進來。她們將托盤小心翼翼地放在房間中央那張寬大的紫檀木圓桌上,然後躬身退下。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被托盤上的物品牢牢吸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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