灼其華的目光如寒潭般鎖定柳岩,劍尖上的黑血滴落在青石上,發出“嗒、嗒”的輕響,在死寂的山巔格外清晰。
他緩緩開口,聲音不高,卻字字如冰錐刺入人心:
“柳岩,你這般執著於魔帝寶藏,不惜煽動江湖、構陷無辜,是不是因為你的女兒——柳詩瑤?”
“嘩!”
人群瞬間炸開,無數道目光齊刷刷投向人群中那個身著淺綠衣裙的少女。
柳詩瑤是柳岩的獨女,自幼在華山派長大,性情溫婉,在江湖中頗有美名,怎麼會與魔帝寶藏扯上關係?
柳詩瑤臉色煞白,下意識地後退一步,看向父親的眼神裡滿是困惑與不安小聲開口:“爹……他說的是真的嗎?我怎麼會……”
柳岩的臉瞬間扭曲,像是被踩中了最隱秘的痛處,厲聲嘶吼:“灼其華!你休要胡言亂語!詩瑤是我華山派的掌上明珠,與那魔帝寶藏毫無瓜葛!你這是想汙蔑我父女,轉移視線!”
“汙蔑?”灼其華冷笑一聲,目光掠過柳詩瑤脖頸間一枚不起眼的銀鎖,那銀鎖的紋路隱約與魔帝舍利上的圖騰有幾分相似——那是嫣紅前幾日送來的消息裡特意提及的細節。
他握著劍柄的手微微收緊,腦海中浮現出師父臨終前的模樣。
那時為救有過入魔的自己,氣息奄奄,卻死死攥著他的手,渾濁的眼睛裡滿是懇求:“其華……幫為師找一個人……我的女兒……若能找到她,讓她遠離江湖紛爭……”
師父從未說過女兒的母親是誰,也從未提過她的名字,隻留下那麼一句話,不過有道心種魔大法與魔帝氣息為信。
灼其華從離開那座懸崖,一直暗中尋訪,卻始終沒有線索,直到剛才誅殺邪帝時——
邪帝倒下的瞬間,曾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氣若遊絲地嘀咕:“魔帝,魔帝,你怎麼也找不到……柳家那個……終究是…你的種……”
當時他隻顧著壓製傷勢,未曾細想,可結合嫣紅查到的柳詩瑤得一切,以及柳岩對魔帝寶藏近乎瘋狂的執念,一個荒誕卻又無比清晰的念頭在他心頭成形。
灼其華看著柳岩眼中的慌亂,緩緩道:“魔帝寶藏裡,藏著的或許不止是財富與功法,還有一段被塵封的過往。比如……某個人的身世。”
他的目光轉向柳詩瑤,語氣稍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柳姑娘,你脖頸上的銀鎖,可否借我一觀?”
柳詩瑤下意識地捂住脖頸,看向父親。
柳岩卻像瘋了一樣衝過來,長劍直指灼其華:“休想!詩瑤,別信他的鬼話!他是想拿你當人質!”
“爹!”柳詩瑤第一次對父親的命令產生了抗拒,她看著父親猙獰的臉,又看看灼其華那雙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心頭的疑雲越來越重,“您到底在瞞著我什麼?”
山巔的風再次卷起,吹得眾人衣袂翻飛。所有人都看出來了,柳岩的反應太過激烈,反而坐實了灼其華的話並非空穴來風。
灼其華沒有再逼近,隻是靜靜地看著柳岩,仿佛在看一個困在執念中的可憐人:“魔帝寶藏或許能解開柳姑娘的身世之謎,可為此攪動風雲,讓無數人枉死,值得嗎?”
柳岩的劍在顫抖,臉上血色儘失。
他看著女兒困惑的眼神,看著周圍質疑的目光,再看看灼其華那副了然的神情,忽然發出一聲絕望的嘶吼,轉身竟朝著鎖龍塔遺址的方向狂奔:“寶藏是我的!誰也別想搶走!”
“爹!”柳詩瑤驚呼一聲,下意識地要追上去,卻被身邊的林婉兒一把拉住。
“別過去,你爹要走火入魔!”
一聲沉喝從人群中傳來,林震撥開眾人上前一步,麵色凝重地看著柳岩狂奔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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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洛城城主,與柳岩相識多年,此刻看著老友那近乎癲狂的姿態,眉頭擰成了疙瘩。
“走火入魔?”柳詩瑤渾身一顫,難以置信地看向父親——柳岩的身影在山道上踉蹌,周身竟隱隱泛起一層黑氣,那是內力逆行、心神失守的征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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