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熙帝這會兒心裡跟貓抓似的,一門心思就想著抄了毓慶銀行。
沒辦法,誰不愛銀子呢?
隻要把這座銀庫攥在手裡,養精兵、造水師、整軍備……一件件的難事瞬間就能緩解大半,簡直是解了他的燃眉之急。
可是,這事兒他不敢貿然動手。
早前明珠和索額圖兩頭扯皮談判時,索額圖就把話撂得明明白白:
但凡朝廷敢動毓慶銀行分毫,太子那邊直接一刀切,掐斷朝廷的漕運要道和快速通道。
這話可不是嚇唬人。
漕運、通道一斷,京城的日用供給就得癱瘓,到時候不用太子起兵,京師自己先亂成一鍋粥。想要破局,唯一的法子就是火速出兵,一舉掃平太子的叛軍。
思來想去,乾熙帝沒有接梁九功的話茬,而是盯著兵部尚書諾敏道:
“剿滅太子的叛軍,你需要多久?”
諾敏一聽這話,很後悔自己當了兵部尚書,因為這問題太難回答了!
真話不敢說,假話不敢編,稍有不慎,乾熙帝能當場龍顏大怒,立馬把他給掐死!
可皇上問話,不敢不答。
諾敏硬著頭皮躬身回話:
“回陛下,若是兵力足夠的話,臣可率軍將太子兵馬儘數逼退入海。”
“但若是想徹底斬草除根、全數剿滅,就必須造出能抗衡太子伏波水師的艦隊,此事急不得。”出乎意料,乾熙帝聽完沒有動怒。
他沉默片刻,轉頭對著梁九功吩咐道:
“傳旨隆科多,暫緩查抄毓慶銀行。”
話音落下,梁九功心裡猛地一鬆,差點當場喘出一口長氣。
但他死死憋住了所有神色,半點不敢外露。
帝王心性最是多疑,自己敢流露半分異樣,腦袋大概率就要搬家。
他之所以鬆了一口氣,並不是體恤太子、不願朝堂動蕩,而是因為他在毓慶銀行存了好幾萬兩銀子!雖說這筆錢不是他全部身家,卻是大半積蓄,是他辛辛苦苦攢了多年的血汗錢。
一旦銀行被抄,所有積蓄直接打水漂,血本無歸。
就在梁九功躬身領旨,準備前去傳命時,乾熙帝又補了一句:
“告訴隆科多,嘴邊的肥肉,不必急於一時吞下。”
隻這一句話,梁九功剛落地的心,瞬間又跌入了萬丈深淵。
他瞬間悟了:
皇上根本沒打消抄家的念頭,隻是暫時隱忍、伺機而動。
換句話說,他那幾萬兩私房銀子,終究還是保不住了。
梁九功心裡叫苦連天,心疼得要命,卻也不敢私下找隆科多求情、奢望手下留情。
他看得通透,自己的榮華富貴、身家性命全係於乾熙帝一人身上。
一旦讓皇上察覺自己徇私藏私、心懷二意,多年的權勢地位頃刻間就會化為烏有,往後的日子可就不好過了。
梁九功揣著一肚子苦水躬身退下。
殿內隻剩君臣二人,乾熙帝目光重新落回諾敏身上,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
“朕雖與太子暫且和談,但兵部萬萬不可鬆懈,必須全力籌備,隨時做好大戰的準備。”
“微臣遵旨!”
諾敏心裡狂喜,懸著的大石徹底落地。
隻要皇上不逼他即刻出兵硬碰硬,那一切都好說!
他連忙領旨告退,腳底生風,快步退出大殿。
殿內終於安靜下來,乾熙帝取出四皇子送來的密折。
折子上寫得清楚,四皇子已然徹底掌控關中全境。
如今太子還被蒙在鼓裡,自以為關中牢牢握在手中、是自己最穩固的後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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