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熙帝目光深邃地掃了明珠一眼,心裡暗道,這家夥還真是一個老滑頭!
自己明明問的是該怎麼談,結果呢,他擱這兒叭叭說了一堆談判之中對自己有利的話。
至於具體怎麼談,半個字都沒提。
不過明珠這番話,倒也戳中了他的心思。
這萬裡錦繡江山,是列祖列宗傳下來的基業,他舍不得放手;
可那個逆子,也是想要當皇帝的,同樣半步不肯退讓。
論規矩禮法,他既是君臨天下的帝王,又是生養太子的父皇,於情於理,都該自己說了算。無數念頭在腦海裡飛速打轉,乾熙帝心裡已經有了初步的盤算。
但他沒打算當場拍板,轉頭看向一旁躬身侍立的魏珠:“去,把幾位大學士請過來。”
魏珠不敢多問,轉身就要退出去傳旨。
“等等。”
乾熙帝略一沉吟,又補了一句:“六部尚書一並叫來。”
六部乃是朝廷的根本,論品級雖說比不過內閣大學士,卻也是掌著實權的朝堂支柱。
在這種巨大變故麵前,這群人自然一個都少不了。
不過一刻鐘的功夫,佟國維、張英等人便陸續來到了乾清宮外。
沒有陛下親口宣召,縱使是首輔大學士,也絕不能擅自踏入乾清宮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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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時間,一眾朝廷大佬隻能在凜冽寒風裡乖乖地站著候旨。
人人都能看出今兒氣氛不對勁。
平日裡私交好的人,此刻也不敢出聲,隻能眼神交流。
不多時,魏珠走出來,對著眾人躬身行禮:
“佟相,陛下傳諸位大人入內。”
佟國維一邊走一邊想,到底出了什麼事,連他這個國舅兼首輔大學士,都要在殿外吹風罰站?因為在西京的事情上心裡有鬼,他第一個反應就是:西京的事,怕是兜不住、徹底敗露了!要不然陛下絕不會這般冷臉待人、刻意敲打。
就是不知道被困西京的四皇子到底是死是活。
要是四皇子死了的話,那對於八皇子而言,可是天降良機。
少了一個最強競爭對手不說,陛下和太子之間,回旋餘地就更小了!
心裡雖然算盤打得劈裡啪啦響,可表麵上卻是半點不顯,對著乾熙帝跪拜行禮,佟國維一絲不苟。乾熙帝冷著一張臉,待眾人行禮完畢,這才開口:
“今兒明珠見了太子,太子願意議和,唯獨條件有待商榷。”
“朕這次召集諸位愛卿過來,便是要確定一下朝廷談判的最終底線。”
說到這兒,乾熙帝的目光落在兵部尚書諾敏身上:
“諾敏,兵部可收到最新的戰報?”
諾敏心裡瞬間一緊,頭皮有點發麻。
這段時間,兵部諸事不順,他隔三差五就被乾熙帝弄到火爐上烤,以至於有了心理陰影,一聽皇上問話就心慌。
他本以為今日議事有內閣大學士在前頭頂著,輪不到兵部出頭,萬萬沒想到皇上居然繞開眾人,又把火燒到了他身上!
乾熙帝這麼問,肯定是出大事了!
可要命的是,他這個兵部尚書,壓根兒沒收到任何異常軍情奏報!
遲疑了一下,諾敏不敢胡亂揣測欺瞞,隻能老老實實道:
“回陛下,兵部暫未接到任何最新奏報。”
雖說老實話會被皇上苛責,但總比胡說一氣好得多吧。
可他這話剛落地,隻聽“啪”的一聲巨響!
乾熙帝狠狠一掌拍在禦案上,勃然大怒:
“朕想問問,兵部是乾什麼吃的!”
“川蜀都已經被人給偷襲失守了,你們竟然一無所知、半點風聲未得?”
“朕養著你們有個屁用!”
諾敏臉色瞬間慘白,滿頭冷汗。
他慌的倒不是陛下的怒斥,而是川蜀遇襲這個驚天消息!
所有人都知道,此前四皇子牢牢掌控了關中重地,按局勢來看,根本無人能突襲川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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