斷絕君臣關係書一出,頃刻之間就傳遍了整個京城!
沈葉身為如今朝廷唯二的掌權人之一,消息自然也是非常靈通。
當他聽到這個消息時,腦子裡嗡嗡作響,整個人都有點懵。
他剛從乾清宮回來,就和白山民在書房推測乾熙帝接下來會如何處置張英。
兩人分析了各種可能性,對策還沒敲定,乾熙帝的行動就開始了!
堂堂一國帝王,居然當眾和當朝南書房大學士斬斷君臣名分!
不殺、不貶、不罷官,卻直接將你踢出天子臣屬之列!
在盛行君臣父子的大周,這一招,簡直是一個終極大殺器。
神劍橫掃,天地化為虛無!!
沈葉麵對乾熙帝這柄神劍,心裡充滿了怒火。
此前,不管是命大理寺徹查張英罪責,還是借著雷擊文廟屋頂造勢,說到底都是朝堂爭鬥的常規操作。但今兒這道斷絕君臣的詔書,純屬赤裸裸的蠻不講理,仗勢欺人!
帝王一紙書,勝過千句苛責。
要是乾熙帝氣急敗壞下詔問罪,反倒落了下風。
可乾熙帝這一手,看似不殺人,卻直接封死了張英所有的退路。
事到如今,以死明誌,幾乎成了張英唯一的結局。
乾熙帝不要你這樣的臣子,普天之下,還有你的容身之處嗎?
要知道張英可不是粗鄙武夫、無賴小人,可以臉皮夠厚、死豬不怕開水燙,隨便外界流言蜚語,依舊我行我素。
他是文壇泰鬥、士林領袖,一輩子端著君子風骨,靠名聲、德行立足朝堂、立身天下。
這般視名節重於性命的人,被皇帝當眾斷絕君臣情義,根本沒有苟活的餘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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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這一手,未免太狠了!”
白山民心思通透,聽完詔書內容,瞬間就明白了乾熙帝的心思。
他既為自己的老東主張英感到無奈,也忍不住暗自心驚,帝王心性果然冷酷無情。
沈葉沉默片刻,低聲問道:“白先生,難道張相真的隻剩死路一條了?”
白山民攤攤手道:
“普通官員遭遇此事,大可以辭官歸隱、遠走他鄉,躲個清淨。可張相不行!”
“他要是不死,一家老小被人指指點點,這輩子都擡不起頭!”
“他若是不死,別人的唾沫星子,早晚也能淹死他!”
“就算他厚著臉皮苟活於世,在天下人眼裡,曾經的次輔大學士張英,早就已經死了!”
“沒了天子臣子的身份,他隻是一個被帝王厭棄、摒棄的罪人,再也不是那個受人敬仰的文壇大家,根本無從立足!”
沈葉聽著白山民的一番剖析,點了點頭。
這番話句句刺耳,卻是無可辯駁的實情。
他不願接受這個結果,卻不得不承認,白山民看得半點沒錯。
沉默片刻,沈葉當即起身:
“好死不如賴活著,我去見一見張相!”
說著,他便往外走。
白山民下意識想開口阻攔,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遲疑片刻後,默默跟了上去。
無論時局如何、立場如何,張英終究是他昔日的主公,如今落難,於情於理,他都該前去探望的。等沈葉趕到張府時,整個張府早已沒了往日的生機,處處死氣沉沉、黯淡蕭條。
更讓人揪心的是,鬨出這麼大的變故,張英至今還未回府!
此刻的他,正雙手托著那道絕情詔書,一步一步地往回走。
如今主持張府事務的,是張英的侄子張廷佑。
他比張廷玉年長五歲,奈何天資平平、學問粗淺,隻得了個秀才功名。
平日裡留在京城,幫著叔叔打理相府庶務。
靠著叔叔的權勢地位,他的小日子過得非常舒服,從來沒經曆過這種天塌地陷的大事。
在他眼裡,叔父身居次輔高位、聖眷深厚,地位穩如泰山。
自己隻需安分守己,當好相府管家便可,日子安穩無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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