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禮,一路奔波辛苦了,先緩口氣。”
沈葉擺了擺手,隨即目光落在他身上,開門見山問道,“陛下下詔之時,你可在南書房?”“回太子爺,微臣當時就在南書房,正陪著張師閒談議事!萬萬沒有想到,陛下競毫無預兆,直接下了這道絕情詔書!”
說到此處,劉世勳眼眶泛紅,滿心焦急與不忍,“還求太子爺出手相助,懇請陛下收回成命!否則張師此番,當真唯有一死以證清白了!”
話音落下,重重跪地。
他雖是朝堂新人,自有一番城府算計,但跟隨張英求學、處事許久,師徒二人朝夕相伴,情誼深厚。如今親眼目睹恩師蒙此奇恥大辱、身陷絕境,他心中既有無儘惶恐,也藏著滿腔憤懣。
沈葉看著跪地懇切的劉世勳,心中輕輕一歎。
他何嘗不想救下張英?
可乾熙帝這波操作,態度擺得明明白白一一寸步不讓、絕不妥協!
帝王此番,就是要逼死張英!
就是要借著張英的性命,殺雞儆猴,震懾朝堂中所有暗藏異心、伺機而動的文武百官。
為了除掉張英,乾熙帝不惜用隆科多換子;
如今更是直接祭出這最狠的帝王手段,態度決絕,哪裡還有半分回旋的餘地?
沈葉上前,親手將跪地的劉世勳緩緩扶起,沉聲道:
“張相的困局,並非無解。真正難的,是張相自己願不願意放下執念、苟活於世。”
劉世勳何等聰慧,瞬間聽懂了沈葉的言外之意。
以如今太子的實力,再加上乾熙帝隻是斷絕君臣名分、未曾下罪處死,隻要張相肯放下過往身段,徹底投靠太子麾下,安心依附、不問世事,便可保自身性命無憂。
可性命可保,名聲呢?
讀書人一生最重名節風骨!
尋常流言蜚語尚可咬牙隱忍、置之度外,可此番是天子親自官宣、斬斷君臣情意!
這道詔書,等同於將張英的一生名節、士林聲望,狠狠釘在了千古恥辱柱上。
對張英這般君子而言,身可活,名已死。
與其苟活於世受儘唾罵,不如一死了之,尚能保全最後一絲清白風骨。
“太子爺高義厚恩,世勳銘記於心,家師必定永世感念!”
沈葉略一沉吟,轉頭對身側的周寶吩咐道:
“去,即刻傳索額圖前來張府見我。”
周寶不敢耽擱,應聲領命,飛奔離去。
前後不過一刻鐘,張廷佑便匆匆來報,張英已經回來了。
沈葉快步走到張府大門外。
擡眼望去,寒風瑟瑟中,張英一身朝服落滿風雪,鬢發染白,身形蕭瑟單薄,雙手依舊鄭重托著那道冰冷的絕情詔書,整個人呆滯麻木,落寞得讓人心疼。
按照君臣分權的約定,朝堂政務由太子沈葉負責批紅,乾熙帝執掌玉璽蓋印。
大周朝堂政令,若沒有二人同時應允,幾乎寸步難行。
可這一次,乾熙帝根本不按常理出牌!
他降下的並非正規朝廷聖旨,而是一道獨斷專行的絕情詔書。
未曾罷免張英的官職、未曾羅列罪名、未曾下詔賜死,卻用最殘忍的方式,堵死了他在朝堂、在世間的所有生路。
在君權至上、君叫臣死臣不得不死的時代,被皇上斷絕關係,基本上就意味著天下已無立足之地。“張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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