渾身劇顫,冷汗瞬間浸透了鬢發,卻硬生生將到了嘴邊的慘叫咽了回去,隻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不勞你……費心。”
楊十三郎沒理會她的倔強,扯過新的繃帶,動作粗暴卻極為利落地重新包紮好。
勒緊結扣的瞬間,他指尖無意中觸碰到胭脂虎腕間突起的骨頭——瘦得驚人。
“省著點力氣。”他鬆開手,轉身往外走,“還沒到哭的時候。”
這時,櫃台旁的榻上傳來一陣輕微的咳嗽。
朱玉醒了……
臉色灰敗,眼神卻清亮,他看見楊十三郎鬢角的白發,嘴唇動了動,卻沒敢出聲。
他記得昏迷前那股溫暖卻瀕死的陰氣,也記得墨卿師叔那句“青娥姑娘為你耗儘了本源”。
一種名為“愧疚”的情緒,像藤蔓一樣死死纏住了少年的心臟。
楊十三郎走到櫃台前,拿起了那個裝著蘇媚殘息的木盒。
盒子很輕,輕得像不存在。他沉默地看了片刻,轉身往後院走去。
墨卿放下筆,跟了出去。
後院荒涼,昨夜崩塌的琉璃塔廢墟還在遠處冒著青煙。
楊十三郎在角落裡選了一處還算平整的土地,拔出腰間的爛柯令,當作鋤頭,開始掘土。
他沒有用法力,隻用蠻力。一鏟,一鏟。
墨卿沒有幫忙,隻是在一旁看著。他看見楊十三郎那縷白發隨著動作微微顫動,在晨光中顯得格外單薄,卻又無比堅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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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坑挖好了,不深。楊十三郎將木盒輕輕放入,蓋上泥土,又從廢墟裡扒出一株尚未枯死的蘭花,種在上麵。
沒有碑,沒有祭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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