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意思?”
“這人兩條腿一樣長,腳也是正常的腳。但他穿的這雙鞋,走路的方式是跛的。”
楊十三郎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不是他的鞋。是他故意用這種步態走路,好讓腳印看起來像另一個人。”
朱樹的眼睛亮了:“你是說……他故意裝成跛子,穿著別人的鞋,去老周藥田邊踩了幾個腳印?”
“不止。”
楊十三郎走到那口險些被投毒的水井旁邊,蹲下來看井口內側。
井壁上有一道新鮮的刮痕,是麻繩磨出來的。“他不隻是裝成跛子。他裝的是老周。”
他回身從地上撿起那張畫著刀疤的無麵皮,在手裡轉了轉:“這張皮,畫的是疤臉。但他穿的是老周的鞋。說明什麼?”
朱樹咽了口唾沫:“說明……他不止一張皮。”
楊十三郎沒有接話,而是走到屍體旁邊,開始解那人的外衣。
外衣底下是一件灰褐色的短褂,針腳和山民常穿的粗布褂子一模一樣,但領口內側繡著一個極小的字——“丙”。和鐵牌上的編號對應。
“丙字七號,陰差堂的暗線。”
楊十三郎將短褂翻過來,在腋下位置摸了摸,指尖觸到一塊硬物。他拆開線縫,從夾層裡取出一枚小鐵片——隻有指甲蓋大小,上麵刻著一行細如蚊足的字:
“借跡不借刀,借麵不借心。”
朱玉的臉色沉了下去:“什麼意思?”
“意思是——他們不親手殺人,不親手放火。他們借山民的鞋走路,借山民的臉露麵,借山民的物件作案。”
楊十三郎將鐵片放在掌心,聲音冷得像井水,“投毒的不是疤臉人,是這張皮。踩藥田的不是老周,也是這張皮。炸藥田的不是朱臨,還是這張皮。”
戴芙蓉握劍的手緊了緊:“所以他們從頭到尾都沒有親自出現過。他們隻是……借了個殼子。”
“對。借跡手法。”
楊十三郎將鐵片收好,目光投向爛柯山深處,“陰差堂的人不需要親自來爛柯山。他們隻要有一張皮、一雙鞋、一包毒藥,就能讓山民們自己打起來。等猜疑夠了,仇恨夠了,他們再來收拾殘局——到時候爛柯山自己就求著天都派人來管了。”
朱樹倒吸一口涼氣:“好毒的心思……這不是在查案,這是在種病。”
楊十三郎沒有反駁。他走到隘口邊緣,望著山下的村落。幾縷炊煙已經升起來了,山民們快要醒了。自訟儀的位置隱約可見,木柱上的青光在晨霧中微弱地閃著,像一盞快要熬乾了的油燈。
“病已經種下了。”他輕聲說。
身後,朱玉沉默了很久,忽然開口:“那現在怎麼辦?追查這張皮是從哪兒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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