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缺口!打開缺口了!”,觀測哨的嘶喊帶著狂喜。
“第三輪——延伸射擊!覆蓋缺口後區域!壓製城內!”,炮營統領的吼聲幾乎劈裂。
火炮略微調整射角,炮彈越過城牆,落入城內預判的集結區域和街巷。
爆炸的火光在城中各處次第亮起,哭喊聲、慘叫聲隱約可聞。
炮擊持續了整整一個小時。
當最後一輪炮擊的餘音還在天地間回蕩,彌漫的硝煙尚未散儘時——
“嗚——嗚——嗚——!”
進攻的號角撕破晨曦!
“大夏的兒郎們——殺!!!”
第一師師長吳三畏身先士卒,拔出戰刀,躍出掩體!
他身後,五千名燧發槍兵如同決堤的黑色鐵流,嘶吼著湧向那道巨大的城牆缺口!
他們排成緊密的散兵線,越過遍布彈坑和屍骸的護城河岸,踩著滾燙的磚石瓦礫,衝入彌漫著死亡氣息的煙塵之中!
幾乎在同一時刻,工兵營引爆了上遊水壩!
積蓄了一夜的河水狂瀉而下,渾濁的浪頭狠狠撞上城門區域!
本就因炮擊而搖搖欲墜的北門甕城,在洪水衝擊下,部分牆體坍塌,水位急速上漲,淹沒了城門洞及周邊防禦工事,將許多來不及撤離的安南守軍卷入漩渦!
“衝進去!搶占城牆!打開城門!”,吳三畏的吼聲在混亂中格外突出。
先頭部隊頂著從殘存垛口和兩側塌陷斜坡上射來的稀落箭矢,衝上了缺口處的廢墟,與反撲過來的安南守軍狠狠撞在一起!
短兵相接!燧發槍在近戰中已來不及裝填,雪亮的刺刀成為了主角!
大夏軍士三人一組,背靠背結陣,刺刀如林,配合默契地突刺、格擋、刺殺!
安南守軍多是臨時征召的壯丁和鄭柞留下的殘兵,雖然悍勇,但缺乏嚴整的訓練和精良的裝備,在冷酷高效的刺刀陣前,如同浪花拍擊礁石,不斷倒下!
“打開城門!接應主力!”,吳三畏一刀劈翻一個撲來的安南軍官,對身邊的親兵大吼。
一隊精銳死士冒著箭雨,衝向被洪水浸泡的城門洞。
巨大的包鐵城門在內側被粗大的門閂和撐木頂死,死士們揮動斧鑿,拚命劈砍!
城內的安南援軍從各條街道湧來,試圖堵住缺口。
但大夏軍的後續部隊源源不斷湧入,燧發槍的齊射聲在街巷中回蕩,每一次排槍響起,都能掃倒一片衝鋒的安南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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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可怕的是,幾門輕型火炮被費力地拖過了缺口,對準街巷深處集結的安南軍就是一陣猛轟!爆炸彈在密集人群中炸開,殘肢斷臂橫飛!
升龍府,這座百年都城,終於被硬生生撕開了血淋淋的傷口!
皇宮,太和殿前。
黎維祺已換上正式的十二章袞冕,端坐於龍椅之上,被一眾麵色慘白、瑟瑟發抖的文武官員和宦官宮人簇擁著。
北門方向傳來的劇烈爆炸聲、喊殺聲越來越近,甚至能隱約聽到夏軍那特有節奏的戰鼓與號令。
每一次炮聲轟鳴,都讓殿中眾人的心往下沉一分。
“陛下……北門……怕是守不住了”,一個老臣顫巍巍跪倒,涕淚橫流,“請陛下速移駕……”。
“移駕?移往何處?”,黎維祺的聲音出乎意料的平靜,甚至帶著一絲奇異的空洞。
他環視殿中這些他熟悉的麵孔,有追隨多年的老臣,有姻親外戚,有宦官近侍。
“這升龍府,就是朕的京城。這太和殿,就是朕的龍椅,天下之大,朕……已無處可去”。
他緩緩站起身,沉重的冕旒微微晃動。走到丹陛下,望著殿外火光映紅的天空。
“鄭柞……應該已經送禔兒出城了吧”,他像是在自言自語,“也好……黎氏血脈不絕,朕……也算對得起列祖列宗了”。
“報——!!!”,一個滿身血汙、盔甲歪斜的禁軍將領連滾爬爬衝進大殿,嘶聲喊道:“陛下!北門已破!夏軍入城!正在向內城進攻!西門、東門也告急!禁軍……禁軍快要頂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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