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功三年正月二十二，深夜，武三思府邸密室。
搖曳的燭光映照著三張陰沉的臉——武三思、來俊臣、新任禦史中丞周興。密室門窗緊閉，厚重的簾幕隔絕了外界一切聲響，隻餘燭火偶爾的劈啪聲。
“廢物！都是廢物！”武三思一掌拍在紫檀木桌上，茶盞跳起，“三十七個問題！三十七個啊！居然讓她一一化解！你們平日自詡才高，關鍵時刻一個頂用的都沒有！”
周興臉色煞白，躬身道：“大人息怒。那林薇確實狡猾，竟將汴州賬目、圖表儘數搬上朝堂。那些資料詳實，難以辯駁……”
“資料？她一個女子，懂什麼資料！”武三思眼中佈滿血絲，“分明是早有準備！你們不是說她回京後忙著推行新政，無暇他顧嗎？怎麼今日朝堂之上，她應答如流，準備的文書證據一應俱全？！”
來俊臣陰惻惻道：“武公，此事恐怕不簡單。林薇能在短短時間內準備如此周全，必有人在背後指點。狄仁傑、姚崇、張柬之……這些老狐狸，都站在她那邊。”
“還用你說！”武三思煩躁地踱步，“崇訓還在天牢，秋後就要問斬！我武家顏麵掃地，朝中勢力一落千丈！若是再讓新政推廣成功，這朝堂還有我武家立足之地嗎？”
周興小心翼翼道：“大人，下官有一計，或可破局。”
“講！”
“聯姻。”周興吐出兩個字。
武三思眉頭緊皺：“聯姻？與誰聯姻？”
“與林薇。”周興語出驚人。
武三思和來俊臣同時愣住。片刻後，武三思暴怒：“你瘋了！林薇害我兒子入獄，我豈能與她聯姻？！”
“大人息怒，且聽下細說。”周興低聲音，“林薇如今是太子太保、同平章事，位極人臣。但最大的弱點是什麼？是子之，是未婚之！”
他眼中閃著算計的：“子終究要嫁人，未婚終究要家。若大人提出，讓令郎武崇訓娶林薇為妻……”
“崇訓還在天牢！”武三思怒道。
“正因在牢中，才要救。”周興笑，“大人可以上奏陛下，說武崇訓雖有過錯，但年無知，願痛改前非。為表誠意，願娶汴國公為妻，從此武家與林家聯姻，共同輔佐陛下，推行新政。”
來俊臣眼睛一亮：“妙！此計甚妙！若林薇答應，便是武家兒媳，自然要幫武家說話，崇訓之罪可免。若不答應，便是心狹窄，不肯給年輕人改過自新的機會，有失宰相氣度。”
武三思漸漸冷靜下來，捋須沉思：“可林薇會答應嗎？與我有深仇，又心高氣傲……”
“不答應更好。”周興冷笑，“大人可借題發揮，說‘歧視皇親’、‘心狹隘’、‘無容人之量’。朝中那些本就對子為相不滿的老臣，必會附和。屆時，聲損，推行新政自然阻。”
來俊臣補充：“而且，這婚事若，林薇嫁武家，便了武家的人。的權力、的新政、的影……都可能慢慢被武家掌控。若不，也落個‘不識大’的罵名。進退皆可，此乃謀！”
武三思眼中閃過狠戾的芒。
是啊，謀。
此計最毒之在於，無論林薇答應與否，武家都立於不敗之地。答應，得利；不答應，損名。
而且，這是以退為進，表麵是低頭認錯，實則是設局陷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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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是……”武三思仍有顧慮，“陛下會同意嗎？明知我與林薇不和……”
“正因不和，才要聯姻。”周興道，“陛下最希看到什麼？朝堂和諧，臣子團結。若武家與林家能化乾戈為玉帛，共同輔佐陛下，陛下必會樂見其。”
來俊臣也道：“武公別忘了，陛下當年為穩固朝局，也曾多次安排聯姻。太平公主嫁薛紹，後又嫁武攸暨，不都是政治聯姻？陛下深諳此道。”
武三思終於下定決心：“好！就這麼辦！明日早朝，我便上奏！”
他頓了頓：“不過，崇訓那邊……”
“大人放心。”周興道，“下會安排人教導崇訓公子，讓他知道輕重。隻要能娶到林薇，不僅能出獄，將來還可能……更進一步。”
三人對視，眼中都閃著野心。
若真能掌控林薇，掌控新政，那武家的未來……
燭火跳，映著三張險的臉。
正月二十三，大朝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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