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功三年正月二十,大朝會。
紫微殿內的氣氛比往日更加凝重。自元宵節武崇訓案爆發以來,朝堂上暗流湧動。武三思雖然受挫閉門,但其黨羽仍在,且更加警惕。今日朝會,所有人都知道,必將有一場針對林薇和新政的風暴。
卯時三刻,百官已列班完畢。林薇站在文官首位,紫色蟒袍在殿內燈火下泛著暗沉的光澤。她神色平靜,手持象牙笏板,目光垂視地麵,彷彿周遭的一切都與她無關。
狄仁傑站在她身側,低聲道:“林相,今日恐不太平。武三思雖未到,但其黨羽必會發難。”
林薇微微頷首:“狄公放心,我已有準備。”
姚崇也低聲道:“據聞,他們準備了三十七個問題,從新政耗費錢糧到擾民傷農,從官員任用到製度變革,幾乎涵蓋所有方麵。這是要車輪戰,消耗你的精力。”
“三十七個問題?”林薇嘴角微揚,“倒是看得起我。”
正說著,殿外傳來內侍高唱:“陛下駕到——”
武則天步入大殿,今日她穿著明黃色十二章紋龍袍,頭戴通天冠,威儀赫赫。百官跪拜,山呼萬歲。
“平身。”武則天在主位落座,目光掃過百官,最後在林薇身上停留片刻,“今日朝議,主要議兩件事。第一,武崇訓案後續處置;第二,新政全國推廣事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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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頓了頓:“武崇訓案,林薇已查實。按律當斬,秋後行刑。武三思教子無方,罰俸一年,閉門思過。此事到此為止,任何人不得再議。”
這話說得斬釘截鐵,堵住了武三思黨羽想為武崇訓求情的路。
但武則天話鋒一轉:“至於新政推廣,朕想聽聽諸卿的意見。林薇,你是新政主推者,先說說你的想法。”
林薇出列,躬道:“臣遵旨。”
展開一份奏疏:“陛下,諸位同僚,新政在汴州試行一年,效有目共睹。如今推廣全國,臣擬分三步走。”
“第一步,試點推廣。選取同州、魏州、蘇州三地,作為第一批試點。這三州地域不同,況各異,若能功,則證明新政有普適。”
“第二步,人才培訓。在設立新政學堂,培訓各州縣員。同時,汴州職業技學堂擴大招生,麵向全國培養工匠、管理人才。”
“第三步,全麵鋪開。待試點功,人才到位,再向全國推行。預計用時三年,完全國範圍的新政改革。”
條理清晰,步驟明確。
但話音剛落,史臺侍史劉仁軌就出列反對:“陛下,臣有異議!”
劉仁軌是武三思的心腹,以“敢言”著稱。他手持笏板,聲音洪亮:“林相所言新政推廣,聽起來好,實則禍國殃民!臣有三問,請林相解答!”
來了。
林薇神不變:“劉史請講。”
“第一問,”劉仁軌直視林薇,“新政耗費巨大。汴州一年,投錢糧無數。若推廣全國,錢從何來?大周連年用兵,府庫本就不裕,哪來這許多錢財?”
這個問題很實際,也是許多員的疑慮。
林薇從容道:“劉史問得好。新政確實需要投,但產出更大。汴州一年,賦稅增收五,商稅翻倍,工坊盈利六萬八千貫。投產出比,是一比三。也就是說,每投一兩銀子,能產出三兩。”
從袖中取出一本賬冊:“這是汴州詳細賬目,請陛下和諸位同僚過目。新政不是耗費,而是投資。今日投,明日收穫。”
侍接過賬冊,呈給武則天。皇翻閱著,微微點頭。
劉仁軌不甘心:“就算汴州功,其他州未必。各地況不同,若盲目推廣,恐本無歸!”
“所以要先試點。”林薇道,“同州、魏州、蘇州,就是試金石。若三州功,再全麵推廣。若失敗,及時調整。這是穩妥之法。”
劉仁軌語塞,但立刻丟擲第二問:“第二問,新政擾民。臣聽聞,汴州推行新政時,強徵民夫修河堤,強迫農戶改種新作,致使民怨沸騰。可有此事?”
這個問題更毒辣,直指新政“擾民”的核心。
殿一片寂靜,所有人都看向林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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