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正圍著一個破瓦罐煮野菜。見有人來，老婦警惕地問：“誰？”
“老人家，我們是路過此地的商人，討口水喝。”林薇溫聲道。
老婦鬆了口氣：“水在缸裡，自己舀吧。家裡窮，沒茶葉。”
蘇顯兒舀了一瓢水遞給林薇。林薇接過，卻沒有喝，而是問：“老人家，家裡就您和孫子？”
老婦嘆了口氣：“兒子前年被鄭家拉去修莊園，從牆上摔下來死了。兒媳改嫁了，就剩我們祖孫倆。”
“鄭家？”林薇心中一，“是鄭元壽鄭員外家嗎？”
“除了他家還有誰！”老婦突然激起來，“那鄭家就是吃人的閻王！我兒子死了，他們隻賠了三兩銀子，連棺材錢都不夠！我去討說法，還被家丁打了出來！”
索著抓住林薇的手：“姑娘，你們是外地來的，不知道鄭家的厲害。這魏州城，鄭家說一不二。誰要是得罪他們，不死也得層皮！”
小男孩也怯生生地說：“鄭家的爺騎馬在街上跑，撞死了人都不賠錢。我親眼看見的。”
林薇臉沉了下來。
離開老婦家，又走訪了幾戶。每戶人家，幾乎都有一本淚賬——或家人被鄭家打死，或田產被鄭家霸佔，或兒被鄭家搶走。
走到一稍微整齊些的院子前，裡麵傳來讀書聲。林薇推門進去，見一個三十多歲的書生正在教幾個孩子識字。
書生見到林薇，先是一愣，隨即拱手：“這位……姑娘，有何貴乾？”
林薇還禮：“先生在此教書？”
書生苦笑：“談不上教書，隻是教這些孩子認幾個字，免得將來像我一樣，連狀紙都看不懂。”
“先生似乎有難言之？”
書生沉默片刻，長嘆一聲：“不瞞姑娘，在下本是秀才，在鄭家做賬房。三年前，我發現鄭家做假賬稅，想揭發，結果被鄭元壽發現，毒打一頓趕了出來。眼睛差點瞎了，功名也被革了。”
他從懷中取出一本賬冊：“這是鄭家三年前的私賬副本，我抄下來的。上麵記錄了鄭家強佔田地、稅稅、賄賂員的所有罪證。可惜……沒人敢接這狀子。”
林薇接過賬冊，翻開一看，目驚心。
強佔民田五千三百畝，稅十二萬貫，賄賂員名單二十七人，死人命九條……
每一條，都夠鄭家滿門抄斬。
“先生為何不離開魏州？”林薇問。
書生搖頭：“能去哪？鄭家放話，我若敢離開魏州，就殺我全家。我父母年邁，妻兒年，隻能在此苟活。”
他頓了頓，低聲音：“姑娘，我看你們不是普通人。若有機會，請把這賬冊給汴國公林相。聽說林相在汴州懲治貪，分田於民，是個好。也許……隻有能治鄭家。”
林薇心中震撼，鄭重收好賬冊：“先生放心，這賬冊，一定會到林相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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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貧民區時，天已晚。
林薇坐在馬車裡，翻看著那本賬冊，臉越來越冷。
“顯兒，”開口道，“這賬冊上的容，能核實嗎？”
“能。”蘇顯兒肯定道，“屬下已派人調查多日，收集的證據與這賬冊基本吻合。鄭家的罪行，隻多不。”
“好。”林薇合上賬冊，“通知張大人，明日升堂，審理鄭家一案。”
“王爺要親自審理？”
“對。”林薇眼中閃過寒，“我要讓全魏州的人看看，什麼是國法，什麼是公道。”
二月初六，魏州州衙公堂。
訊息早已傳開——汴國公林薇要親自審理鄭家一案。天還沒亮，州衙外就圍滿了百姓。有來看熱鬨的，有來喊冤的，也有鄭家派來打探訊息的。
辰時正，升堂。
“威武——”衙役們水火頓地，聲震公堂。
林薇一紫袍，頭戴七梁冠，端坐主位。左側是魏州刺史崔浩，右側是長史張柬之。堂下，鄭元壽一綢緞，昂首而立，後站著三個兒子和十幾個家丁護院，氣勢洶洶。
“帶原告。”林薇一拍驚堂木。
十幾個衫襤褸的百姓被帶上堂，正是攔路喊冤的那些人。他們見到鄭元壽，嚇得渾發抖，但還是咬牙跪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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