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音轉冷，“上麵清楚記錄：強佔民田五千三百畝，稅十二萬貫，賄賂員二十七人，死人命九條。鄭元壽，你還有什麼話說？”
公堂外，死一般寂靜。
所有人都震驚了。他們知道鄭家作惡，但沒想到惡到這種程度。
鄭元壽噗通跪倒，但隨即又站起來，咬牙道：“這是偽造的！定是有人陷害我鄭家！”
“偽造？”林薇將賬冊扔到他麵前，“這上麵的筆跡，可是你鄭家賬房先生的？需要本傳證人嗎？”
鄭元壽渾發抖。他知道，賬房先生就在外麵，隻要一傳，必死無疑。
但他不甘心。他轉頭看向崔浩：“崔刺史，你就看著一個子在此胡鬨？我鄭家是魏州族，為魏州納稅萬千，豈容人如此汙衊？”
崔浩臉難看。他既不敢得罪林薇，也不敢得罪鄭家，隻能含糊道：“鄭員外，林相奉旨查案，下……下隻能配合。”
鄭元壽又看向堂外的世家代表：“盧員外！王員外！你們就看著嗎？”
盧明遠、王家家主等人麵麵相覷，卻無人敢出聲。他們知道，林薇這是殺儆猴。若此時出頭，下一個可能就是自己。
林薇冷冷道：“鄭元壽，你不必攀扯他人。你的罪證，鐵證如山。按大周律，強佔民田百畝以上者，流放；稅萬貫以上者，斬首；賄賂員者，罷；死人命者，償命。你數罪併罰，該當如何？”
鄭元壽終於崩潰，癱倒在地：“大人……大人饒命啊！下……下願意退田！願意補稅！願意賠償！隻求留一條命！”
“現在知道求饒了？”林薇眼中沒有半分憐憫，“那些被你死的人，可曾給過他們求饒的機會？那些被你強佔田地的百姓，可曾給過他們活路？”
一拍驚堂木：“鄭元壽罪大惡極，天理難容！本判決：鄭元壽斬立決，家產抄沒，補償害百姓。其子鄭文、鄭武、鄭斌，參與作惡，流放嶺南。鄭家其餘人等，若無直接參與犯罪，可免死，但需遷出魏州，永不回返！”
“不！不！”鄭元壽瘋狂掙紮，“我是皇親！我是武三思大人的親戚！你不能殺我！”
林薇冷笑：“皇親犯法，與庶民同罪。至於武三思……他若有異議，讓他來找本！”
站起，朗聲道：“此判決，立即執行！來人，將鄭元壽押赴刑場，午時三刻，斬首示眾！”
衙役上前，拖起癱的鄭元壽。
堂外百姓發出震天的歡呼：
“青天大老爺！”
“林相英明！”
“鄭家該死！”
聲浪如，久久不息。
崔浩、盧明遠等人臉慘白。他們知道，魏州的天，真的變了。
二月初十，回信到了。
不是聖旨，是一封信，武則天親筆。
林薇在清風苑拆開信，字跡娟秀而有力：
“林薇卿：
卿之奏疏，朕已閱。字字肺腑，句句忠心。‘匈奴未滅，何以家為’，卿有此誌，朕心甚。
朕知魏州艱難，鄭家橫暴，世家觀。卿雷霆手段，懲治惡霸，大快人心。然切記，剛極易折，過猶不及。魏州非汴州，世家盤錯節，軍功貴族虎視眈眈。卿需剛並濟，分化瓦解，不可一網打儘。
至於婚事，卿既以國事為重，朕豈能強求？三月初三之期，可推遲。待魏州安定，新政有，再行完婚不遲。
然朕有一言，卿謹記：為君者，需有家室，需有子嗣。此非私，乃國本。霍去病雖言‘匈奴未滅，何以家為’，然其早逝，無後繼承，豈非憾事？卿當引以為戒。
另，李元芳忠心耿耿，堪為良配。卿當珍惜。
朕在，靜候佳音。
武曌 手書”
信不長，但資訊量極大。
林薇看完，沉默良久。
皇不僅同意了推遲婚期，還肯定了在魏州的作為。但這肯定背後，也有警告——不可太過，要留有餘地。
那句“為君者，需有家室，需有子嗣”，更是意味深長。
“王爺，”張柬之看完信副本，沉道，“陛下這是……在暗示什麼？”
林薇將信摺好，放懷中：“陛下在提醒我，也是提醒自己。怕我走得太遠，也怕自己當年走過的路，再有人走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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