溢出,色澤暗紅,其中竟夾雜著幾點閃爍不定的銀芒。
他死死盯住師父,驚怒如火山噴發,卻又被強行壓下。
那縷侵入體內的星輝,不僅灼燒經脈,更像是在他完美掌控的棋盤上,硬生生釘入了一枚不屬於他的釘子!
這不是傷,這是標記。
是舊時代對執劍者最頑固的反噬。
我心中卻猛地一凜。
不對!這一擊雖精妙絕倫,破法相,傷秦權。
但其展現的“絕對破壞力”,遠不及師父曾描述過的“北鬥誅邪,天崩地裂”之威。
倒像是……將絕大部分真正的威力,在擊中前便已轉移、散逸?
仿佛為了印證我的猜想——
師父頭頂那與天道鎖鏈抗衡的北鬥陣圖,光芒驟然暴漲到極致,刺目得讓人無法直視!
旋即,陣圖轟然碎裂!
不是被擊碎,而是自主崩解!
七顆主星虛影炸裂成億萬點細碎璀璨的星光,如同一場逆衝向蒼穹的盛大流星雨!
在夜空中劃出成百上千道銀亮的軌跡,輕而易舉地穿透了尚未完全穩定的天道大陣穹頂!
朝著天地四方,疾馳散落,沒入蒼茫人間,消失不見!
他將凝聚的北鬥星辰之力,打散,播撒向了人間!
力量散儘,陣圖消失。
就在這時,承天台禦輦深處,傳來了今夜第二次聲響。
並非人言,亦非歎息,隻是一個極短促的音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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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噢。”
語調裏沒有怒意,沒有驚詫。
甚至聽不出什麽情緒,隻有一種純粹的興趣。
秦權的臉色,徹底陰沉到了穀底。
他明白了這一聲“噢”背後的含義。
皇帝的興趣,往往比皇帝的憤怒,更讓執行者感到壓力與不安。
秦權喝道:“收!”
一直與北鬥僵持的金色天道鎖鏈驟然失去對抗,猛地向內合攏!
“鐺啷。”
一聲輕響,清晰地刺入每個人耳中。
那杆剛剛點破饕餮虛影的黃銅煙鍋,從他再無力量握緊的指間滑脫。
磕在染血的破碎青石邊緣,隨即滾落塵埃,躺在泥濘與星輝殘燼之間。
煙塵微散。
師父麵色灰敗如紙,氣息微弱似風中殘燭,嘴角不斷溢出帶著點點金星的鮮血。
他艱難地抬起頭,望向我的方向,嘴角極其緩慢地,扯起一個極淡的笑容。
並非怨恨或嘲弄,而是一種如釋重負的坦然,與最終托付的平靜。
然後,他輕輕闔上了雙眼。
瞬間死寂!
那一瞬間的死寂裏,幾聲壓抑的抽泣格外刺耳。
是沐雨。
她被侍女死死按住,隻能睜大淚眼,看著那杆煙鍋,躺在冰冷的汙穢中。
不遠處的李觀棋,一直平靜如古井的眼眸,極細微地波動了一瞬。
他袖中的手指,無意識地蜷縮了一下,仿佛想握住什麽早已不存在的東西。
這位新任的稽查樞主,秩序之劍的執掌者,在此刻,似乎也被那墜落的銅器,叩響了一絲屬於“李觀棋”而非“監正”的回音。
秦權強壓下翻騰氣血與體內作亂的星輝,臉色由慘白轉為鐵青。
鎮天嶼沉降,官袍儘碎,自身受創,更關鍵的是,那北鬥之力竟在他眼前散落天下……
這一切,徹底超出了掌控。
他眼中寒光爆射,從牙縫裏擠出兩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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