講學散了，意猶未儘的學子們三三兩兩地走出學堂，對他們來說這一課收獲頗豐。
崔恒也沒什麼東西要收拾，自己從側門走了出去，順著連廊剛拐個彎，就看到遠處有一襲素袍男子在等著自己。
老先生愣了一下，隨即走了過去，恭恭敬敬地作揖行禮：老朽參見陛下。”
“一別數年，先生倒是越發仙風道骨了，精神多了。”
陛下說笑了，老朽這把骨頭都半截埋入黃土了，哪還有什麼仙風道骨。”
洛羽大笑一聲，毫無皇帝的架子。
兩人其實在多年前見過一麵，當時也是崔恒來隴西講學，博得學子們的滿堂彩，洛羽旁聽了半天，當場便說此人是大才，所以後麵幾次科舉都請過他作為考官。
“陪朕走走？”
“好。“
兩人沿著書院後頭的石子小徑慢慢走著，兩旁是成排的老槐與鬆柏，午後陽光從枝葉間漏下來，在地上灑了一片碎金。
洛羽的步子放得很慢，崔恒跟在一側，兩人之間沒有君臣的拘束，倒像是兩個在山間散步的閒人。
方才那堂課，朕在窗外聽了一會兒。“
洛羽偏頭看了老人一眼，語氣裡帶看幾分感慨：先生那個邊關讀書何用的問題出得好。
朕當年在雞鳴寨的時候，身邊全是拿刀的兄弟，那時候我隻信奉一句話，男兒何不帶吳鉤，馬踏烽煙定九州。
可後來打下的地盤越大，越覺得光靠刀不行。治理郡縣、安撫流民、籌算糧餉、修訂律法，哪一樣都不是武人能扛得下來的。
讀書人，同樣重要。“
“沒錯。”
霍恒渾濁的老眼中閃過一抹悵然之色：
“老朽這些年走遍了隴西、北涼，甚至是蜀地，各地無不是重武抑文，畢竟此乃亂世，拳頭大才能活下去。很多人自然覺得讀書人都是軟骨頭，不堪一用。甚至那些考取功名、步入官場的學子們都自覺低武將一等。
不是說文人要高人一等，隻是不該輕重有別。
老朽偏要讓那些年輕人知道，能擔起江山、守住邊關的，從來不止是武人。還有幫陛下算得清賬、寫得清政令的讀書人。
當然，如果有一天邊關失陷、外敵入境，讀書人同樣可以握刀掌槍，用血肉之軀與敵人拚死一搏！”
老人的語氣極為堅定，與那枯瘦的身形極為不符。
前輩之意與朕不謀而合。”
洛羽頓住了腳步，望看遠處演武場上正揮汗如雨的學子們：
“朕讓弘文院上午讀書、下午習武，就是不想讓大玄的書生變成隻會背經的呆子，也不想讓邊關的武人變成隻會砍人的莽夫。武人知書，便少了幾分暴戾；書生知兵，便多了幾分膽氣。
如此，邊關才穩得住，江山才守得長。“
霍恒微微躬身，眼中帶著幾分欣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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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此言，正是老朽心中所想。“
洛羽將目光從演武場收回，落在崔恒那張滿是皺紋的臉上，語氣鄭
“前輩是聰明人，應該明白朕為何將你從北涼請過來吧？“
崔恒聞言一愜，他當然知道了，可老人的腰彎得更低了些：陛下，老朽今年六十有三，眼花耳背，精力大不如前。禮部掌典儀、教化、外交，樁樁件件都是繁重差事，老朽這把老骨頭怕是扛不大玄初立，萬眾矚目，老朽不想耽誤了大好江山和萬千學子。若是陛下信賴，能日日讓老夫在弘文苑講學已是極好。
至於禮部尚書一職，朝中年輕俊彥甚多，陛下當另擇賢能。“
洛羽沒有立刻接話，隻是靜靜看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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勞的停不，身半上著裸赤匠鐵的計千以數，亮了發都塵煙的上壁洞得映，漲一地猛光火，時來出夾裡膛爐從壞鐵的紅燒。子曲的完不奏遠永首一像，歇停不從是更聲當叮的打敲錘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