部隊的壯大與作戰模式的轉變,對後勤保障,尤其是武器裝備的供給提出了前所未有的高要求。過去那種主要依靠繳獲、小作坊式修補的生產模式,已然無法滿足一個萬人主力師的持續作戰消耗。清河戰役中繳獲的大量工業設備、原材料,以及解放的縣城內蘊藏的技術人才,為獨立第一師解決這一瓶頸提供了千載難逢的契機。
在陳征的親自擘畫和李雲龍政委的全力支持下,一項關乎部隊長遠發展的重大決策迅速落地——整合清河縣及周邊區域的工業資源,建立一座規模化的、屬於獨立第一師自己的兵工廠!
廠址選在縣城以西二十裡處一個隱蔽的山穀裡,這裡原本就有幾間廢棄的舊礦場廠房,靠近水源,且地形易於防空和保衛。來自原清河縣機器廠、修械所、鐵匠鋪,甚至是被日軍強征的一些民間工匠,連同部隊原有的修械所骨乾,共計數百名技術人員和工人,被迅速召集起來。張振國,這位原旅部修械所所長,因其紮實的技術功底和組織能力,被任命為這座新兵工廠的廠長;而經驗豐富、善於鑽研的李鐵錘,則擔任技術負責人。
陳征親自為這座承載著全師期望的兵工廠命名——“太行兵工廠”。寓意著它要像巍峨的太行山一樣,成為部隊堅強可靠的後盾。
建廠初期,條件極其艱苦。廠房需要擴建修繕,繳獲的機器設備型號雜亂,不少還帶有日文標識,需要拆卸、調試、甚至改造才能使用。工人們睡在臨時搭建的草棚裡,啃著雜糧餅,卻懷著極大的熱情投入工作。
張振國和李鐵錘麵臨著空前的挑戰。他們首先要做的,是將那些從日軍倉庫、偽政府工廠裡搬來的車床、銑床、鑽床、鍛壓設備,以及發電機等,分門別類,安裝到位,形成一條條初步的生產線。
“老李,你看這台日本昭和十年產的車床,精度不錯,就是皮帶傳動效率低了點,咱們能不能想辦法改成齒輪傳動?”張振國指著一台沾滿油汙的機器,對李鐵錘說。
李鐵錘圍著機器轉了兩圈,又趴下去看了看傳動結構,抹了把臉上的油汗:“能改!就是費點工夫。那邊還有幾台報廢機器,可以拆零件下來用。咱們先保證複裝子彈和修理槍械的生產線轉起來,再啃這些硬骨頭。”
子彈複裝是當務之急。戰場上回收的彈殼,經過檢驗、清洗、整形,重新安裝底火、裝填發射藥和彈頭,就能煥發新生。這條生產線相對簡單,很快便搭建起來。伴隨著發電機轟鳴聲,工人們操作著機器,一枚枚黃澄澄的複裝子彈如同流水般被生產出來,雖然產量暫時有限,卻標誌著自主保障的第一步。
手榴彈的生產則更為成熟。利用繳獲的炸藥和自製的黑火藥,鑄造彈體,安裝引信,“太行造”的木柄手榴彈開始成箱成箱地運出山穀,其威力和可靠性相比過去遊擊隊土法製造的“麻尾手榴彈”有了質的提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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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陳征和張振國瞄準的目標,遠不止於此。他們盯上了此次繳獲的幾門相對完好的日製92式步兵炮,以及部分損壞待修的同類火炮。
“我們必須能自己造炮,至少是修複和仿製關鍵部件!”陳征在視察兵工廠時,斬釘截鐵地對張振國和李鐵錘說,“沒有炮兵,我們永遠沒法跟鬼子打硬仗!”
仿製火炮,談何容易?這涉及到材料學、彈道學、精密加工等眾多領域,對於一支土生土長的隊伍而言,幾乎是不可逾越的鴻溝。但張振國和李鐵錘沒有退縮。
他們組織技術骨乾,將那幾門92式步兵炮徹底拆解,一個個零件測量、繪圖、分析材料和工藝。沒有精密測量工具,就用土辦法對比;不懂合金配方,就反複試驗鋼材的韌性和強度;加工炮管膛線更是難題中的難題,現有的車床精度不夠,李鐵錘就帶著幾個老工匠,靠著經驗和手工一點點打磨、修正,失敗了就重來。
與此同時,另一條相對容易突破的戰線也取得了進展。通過對繳獲的日式百式衝鋒槍和晉造衝鋒槍的研究,結合部隊反饋的需求,兵工廠成功簡化了設計,利用現有的鋼材和加工能力,開始小批量生產一種被命名為“四三式”的衝鋒槍。這種槍雖然做工略顯粗糙,射程和精度也無法與步槍相比,但近距離火力猛烈,非常適合巷戰和突擊作戰,一經配發到偵察團和部分主力突擊隊,立刻受到了官兵的歡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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