側各鑲一排細碎的海藍寶石與珍珠。
冠頂呈半圓形，以金絲編成細密的網狀，正中豎著一枚鎏金的十字架，整頂皇冠在燭火下流轉著溫潤的柔光，奢華又莊重。
格裡高利捧著皇冠，走到海倫娜麵前，雙臂緩緩抬起，準備將那頂冠冕戴到她的頭上。
就在金箍即將觸及她額發的那一瞬，海倫娜突然抬起左手，指尖輕輕抵住了金箍的內緣。
格裡高利的動作一滯。
海倫娜微微偏頭，越過格裡高利寬厚的肩頭，目光直直地落在楊炯身上。
她的嘴角彎起來，巧笑倩兮：“我的陛下，你不來幫我加冕嗎？”
整座教堂死寂一片。
格裡高利的眉頭皺了起來，捧著皇冠的雙手微微顫了一下。
他轉過身，壓低了聲音：“陛下……這不合規矩。皇帝的冠冕隻能由大主教親手加戴，這是……”
“我的規矩就是規矩！”海倫娜打斷了他，聲音清脆而凜冽。
格裡高利張了張嘴，喉結上下滾了兩滾，心中暗歎：自己是女皇一手扶持上來的大主教，從暴風城到基輔，比誰都清楚這位女皇的手段。
他沉默了兩息，終於將湧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微微躬身，捧著皇冠退後半步，朝楊炯的方向低下了頭。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落在楊炯身上。
楊炯看著海倫娜那雙碧眸裡不容拒絕的光，無奈地笑了一聲。
他抬步上前，從格裡高利手中接過那頂沉甸甸的赤金冠冕。皇冠比他想象中更重，金箍握在掌心，冰涼而堅硬。
楊炯雙手捧起冠冕，走到海倫娜麵前。
她微微垂首，將頭頂送到他手邊，麵紗垂下來，遮住了半張臉，隻露出線條優美的下頜與唇邊那縷狡黠的弧度。
楊炯穩穩地將冠冕戴到了她的頭上，調整了一下角度，確保那顆鴿卵大的紅寶石正正落在她眉心上方。
金箍貼合著她的額發，襯得她膚白如玉、碧眸如洗，整個人在燭火中仿佛被鍍上了一層流動的金，君臨天下之態儘顯無疑。
楊炯低頭看她，笑問：“我該說些什麼吉祥話呢？”
海倫娜抬眸，碧眸裡波光流轉，挑眉反問：“那你想說什麼？”
楊炯的嘴角微微一挑，帶出幾分促狹：“什麼都能說嗎？”
海倫娜愣了半息，隨即立刻反應過來他臉上那笑容意味著什麼。她耳根倏地一熱，借著寬大袖袍的遮掩，飛快地伸手在他腰側不輕不重地掐了一把，媚眼如絲地壓著嗓子低聲道：“回去說！”
楊炯吸了口氣，笑而不語。
海倫娜整理了一下表情，轉過身，握著那柄權杖，踏著大理石地磚一步一步走向聖幛前方的台階。
楊炯跟在她身旁，落後半步。
海倫娜踏上最高一級台階，轉過身來，麵對著教堂裡黑壓壓的人群，主教、將軍、貴族、官員，所有人的目光都釘在她身上。
她將權杖舉起來，杖頂的紫水晶在燭火中折出一道冷冽的光。
“羅斯今日正式統一。”海倫娜的聲音清亮如鐘，“所有公國，名義與事實上，皆須受中央管轄，任何分裂之舉皆視為叛國，誅九族，夷三戶！”
她頓了一頓，側過身，將權杖遞向楊炯。
楊炯伸手接過那柄沉甸甸的黃金權杖，杖身的涼意透過掌心傳上來。他握住它，穩穩地立在台階之上，與海倫娜並肩而立。
海倫娜將右臂伸出來，掌心朝上，向滿堂公卿朗聲宣布：“從今日起，羅斯雙帝共治。我為女皇，楊炯為皇帝，羅斯之疆土即我等共守之家園。凡我百姓，皆為你我子民；凡我旗幟，皆必刻上赤龍之紋。”
教堂裡沉寂了足足三息。
隨即，鏗然甲葉聲響成一片。
奧列格、伊戈爾、雅克布三位將軍率先單膝跪地，右手扣住胸口，垂首齊聲高喊：“為了羅斯的榮耀，誓死效忠陛下！”
緊接著，滿堂將領與官員齊刷刷跪倒一片，甲胄碰撞聲、衣料摩擦聲、膝蓋磕在石磚上的悶響混作一處，最後彙成一聲整齊到令人頭皮發麻的高呼：“為了羅斯的榮耀，誓死效忠陛下——！”
聲浪在穹頂之間來回撞擊，震得燭火都在搖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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