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撲——”
營帳之內,被林必安暴揍一頓,像個雛雞似的被扔在牆上,又毫無尊嚴地被他踢起、再重重摔下的徐當仁不斷地發出慘厲的吼叫,直至他口中噴出鮮血,林必安也似乎沒有要停手的意思。
徐當仁像隻喪家之犬,捂著胸口跪在地上,看著朝自己一步步走過來即將再次落下審判的林必安,恐懼如同潮水一般向他蔓延:
“林帥!屬下不知犯了什麼錯,能讓林帥下如此狠手?就算您徹底不念你我二人多年軍營的的同僚之情,也還求林將讓屬下死個明白!”
他靈機一動,卻不料更加惹毛了林必安,他猛地朝他踹去。
又是一陣淒厲的嘶喊,撕心裂肺的痛。
“同僚情誼?虧你有臉說出這三個字!”林必安的聲音裡沒有諷刺,隻有自己才知道的心痛和憤懣,“你既然知道我們多年情誼深厚,知道我們當初一同參軍報國,誌向如何,那你又為何要做出這種豬狗不如的事情,逼得我不得不對多年的兄弟出手!”
他咆哮完,徐當仁的心都麻木了一瞬——林必安知道了。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挨了林必安一腳的胸口依舊在陣陣發痛,但是徐當仁已經不想再嚎叫。
他一手撐著牆,逼著自己緩緩地站起來,重新與林必安平視,不再被他居高臨下。
“你都知道了?”
“我不知道,是你不會說謊。”林必安不想再偽裝,何況說出這句話,徐當仁和承認了有什麼區別?
“徐當仁,”他上前一步,揪住徐當仁的衣領,目眥欲裂,“你為什麼要這麼做?你知道這麼做,若是我告發你,你和你的家人將會麵臨怎樣的審判嗎!你又知不知道,若是我沒能察覺出你的反常,你成功地把所有事情全部如悉報給了柔遼,軍隊的將士要死多少?大燕又要死多少人?若是戰敗,我們會亡國滅種,你知不知道!”
林必安太過激動,抓著徐當仁的衣領,幾乎要將他提起腳尖離地,口水唾沫噴了徐當仁一臉。
徐當仁也不躲避,他嘴角還掛著血絲,卻用儘全力將林必安推開。
林必安被他這股不知哪來的蠻力推的踉蹌著後退了兩步。
“我打不還手地被你揍了這麼久,可是依然能把你搡得站不穩。”等林必安重新站穩,徐當仁用手背摸了摸嘴角的血跡,但已乾涸,動作也徒勞。
“林必安,老子不比你差!”
林必安心中一愣。
“你不比任何人差,更不比我差。你的武功和軍事謀略都是遠超常人的優秀,所以我更不懂你到底為何要做這背信棄義的事情。”林必安終究還是顧及了“同僚情誼”,他上前兩步,苦口婆心,“當仁,你現在寫下認罪書,陛下那邊我去替你求情,將來一定再想辦法將你帶回軍中,我們又能繼續一起……”
“我徐當仁,憑什麼要你林必安去‘求情’?”徐當仁此刻的神色,是林必安從來沒見過的冷漠,“我想要什麼,我可以自己去爭取。我不怕輸,我隻怕沒機會!可是林必安,一山不能容二虎,你有才能還有家族蒙陰,有你擋在中間,我永遠都是‘副將’,沒有更上一步的機會了!”
林必安不信:“你胡說!陛下即便有千萬般不對,可是在軍中,都是用人唯賢!”
“賢?”徐當仁冷哼一聲,“那為何去年冬季打敗柔遼,分明是你我二人的功勞,陛下卻隻召你帶著昭霖軍回京?”
“為何在這苦寒之地留下繼續蹉跎的人是我?誥命夫人,你母親會想念多年未歸的你,那我的老父老母呢,難道他們就不思念我這獨子?”
“可是我不能走!因為南疆必須有人守著,因我父母的思念傳不進燕寒耳中,因為我是草根!”
徐當仁的這些處境,林必安不知道。
他一向覺得自己明事理,大義又公正,他不屑於靠著父輩的功績去耀武揚威。
卻不知,要不要繼承那些“豐功偉績”,不是他來選擇——林家子孫出生,就注定了會受到舉國的善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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