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陸聯邦,山城航空工業專科學校。2989年,初春。
從烈士陵園走下,已是日暮時分。夕陽,將天邊的雲霞,燒成了如同英雄鮮血般壯麗的、深沉的緋紅色。晚風,拂過山林,帶著鬆柏的清香,和一絲沁人心脾的涼意,輕輕吹拂著付華飛那還帶著淚痕的臉頰。
他的內心,卻是一片前所未有的、滾燙的澄澈。
那一場莊嚴的、獨自一人的立誓,像一次神聖的洗禮,滌淨了他心中最後一點,因為出身、因為貧窮、因為過去的失敗而殘留的、卑微的塵埃。它也像一次最深刻的“定息”,讓他那顆在“勸退”與“逆襲”之間,劇烈搖擺、動蕩不安的心,終於找到了一個,最堅實、最宏大、也最光明的“錨點”。
可說,可做,可傳。
這,便是他的“道”。
這個“道”,不再是虛無縹緲的、屬於他自己一個人的“屠龍之術”。它,是與腳下這片土地,與頭頂這片星空,與這個國家和民族的命運,都緊緊相連的、一條真實不虛的、可以被踐行的“路”。
他感覺自己,從未像此刻這般,強大而富有。他的行囊裡,雖然依舊隻有幾件打了補丁的舊衣服,和母親烙的、乾硬的烙餅。但他的心中,卻裝滿了,整個世界。
他邁著沉穩而有力的步伐,走在下山的石板路上。他甚至,有心情,去欣賞沿途的風景。他看到,一棵不知名的、在寒冬中枯萎了的小樹,在春風的吹拂下,從乾枯的枝乾上,倔強地,冒出了一點點,嫩綠的新芽。他看到,一群嘰嘰喳喳的麻雀,在落日的餘暉中,追逐著,嬉戲著,然後,歡快地,飛回它們在屋簷下的巢。
萬物,皆有其道。萬物,皆有其生命。
而他的“道”,就是要去,守護這一切。
就在他即將走出陵園那古樸的、由青石砌成的大門時,他的腳步,卻毫無征兆地,猛地,停住了。
他整個人的身體,在一瞬間,繃得像一張拉滿了的弓。他後背的汗毛,根根倒豎!一股冰冷的、被毒蛇盯上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如同最強烈的電流,瞬間,貫穿了他的全身!
來了!
他沒有抬頭,沒有做出任何一絲,異常的、會引起對方警覺的動作。他的目光,依舊平靜地,看著前方那條,通往山下的小路。但他的“神識”,他那經過了無數次“定息”錘煉的、遠超常人的、敏銳的感知力,卻已經,像一張無形的大網,向著危險傳來的方向,鋪天蓋地地,籠罩了過去!
危險,來自於,他左前方,約莫三百米外,那棟最高的、屬於學校行政辦公樓的、樓頂的天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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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裡,空無一人。但是,就在剛才,就在他即將走出陵園大門的那一刹那,夕陽的餘暉,在那棟樓頂的某個角落,極其短暫地,反射出了一道,比發絲還要纖細的、一閃而逝的、冰冷的、刺眼的光線!
那道光線,是如此之快,如此之隱蔽,以至於,任何一個普通人,即使看到了,也隻會以為,是自己的錯覺,或者是某塊玻璃的、正常的反光。
但付華飛,卻絕不會認錯!
因為,那道光線,他見過!
在青岩鎮的曬穀場上,在那個戴著墨鏡的、被稱為“黑寡婦”的、神秘女人的鏡片上,他就曾“感受”過,一模一樣的、冰冷的、充滿了侵略性的“掃描”!
隻是,這一次,這道“掃描”,不再是那種,大範圍的、試探性的窺探。
它,變得像一根最細、最鋒利的針。它,無比精準地,無比穩定地,牢牢地,鎖定在了,他的身上!
更準確地說,是鎖定在了,他胸口,那枚滾燙的、正在與他心跳共鳴的、青銅航徽之上!
鏡片!
付華飛的腦海中,瞬間,就浮現出了這個詞。那絕不是普通的玻璃反光!那是一種,特製的、塗抹了某種,可以增強“靈氣”感知的、特殊“塗層”的、觀察儀器的鏡片!
狙擊鏡?望遠鏡?還是某種,他無法理解的、更高級的“靈能”探測設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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