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坐在她旁邊,手裡攥著鞋底,用頂針死死頂著針尾,費力地將針從厚實的鞋底穿過去。
她的手法有些生疏,實在拿不準針腳的疏密,又怕耽誤了進度,於是乎隻好趁著柳德米拉縫完手中一針抬手準備換線的間隙,急忙問道:
“柳德米拉妹妹,你看我這針腳,是不是太密了些?”
柳德米拉沒敢多耽擱,飛快湊過去掃了一眼,又立刻收回目光,手上已經重新穿好了線。
她一邊低頭繼續縫衣服,一邊笑著說道:
“不密,這樣才結實。”
“同誌們在戰場上跑得多,咱們把鞋底縫密些才經穿,才不容易磨破。”
“咱現在根據地缺皮子,隻能用布做鞋,咱們不縫密些才容易出問題呢。”
說著,她又趁穿線的空檔,伸手指了指瑪麗亞太太的鞋底建議道:
“這裡再勻一點,針腳間距對齊。”
“這樣既結實又不費料,同誌們在戰場上也不容易把鞋子擠破。”
柳德米拉在給出建議的時候全程沒停下手上的活,沒多久一隻棉衣的袖子就被她給縫好了。
瑪麗亞太太點了點頭,開始照著柳德米拉的建議慢慢調整著針腳,同時嘴裡也開始念叨著:
“原來做鞋子還有這般講究,我以前都不知道可以隻用布做鞋的呢。”
瑪麗亞太太不知道這個其實也可以理解,因為布鞋的製作方法其實就是根據地在皮毛相對不足的情況下,采取的一種無奈之舉。
雖然整個北希德羅斯是帝國最為重要的皮貨生產基地和交易中心,尤其是麵積最大的亞季總督區,更是有著毛皮之鄉的美稱。
但這樣的現狀卻和根據地沒什麼關係了。
北希德羅斯的毛皮基本全靠狩獵獲得,而現在根據地的麵積又不足以撐起龐大的狩獵經濟。
而從今年開始,周圍的幾家勢力就逐步收攏了對革命軍的貿易,即便根據地有錢,現在也很難買到足夠的大宗商品。
更何況根據地現在的外彙基本都集中在走私藥品、槍械和子彈上麵,能剩下的錢也都拿去購買糧食了,根本就沒有能力去進口皮毛。
就連柳德米拉她們現在用的布料,其實都是去年根據地在奢侈品炒作時期,亞季船主拿來抵押的。
此時那些用貨物抵押的船主大部分都破產了,這些貨物自然也就歸根據地所有了。
“不過我感覺用布做的鞋子還是沒有用皮子的暖和。”
瑪麗亞太太逐漸習慣了針腳的密度,她一邊乾活,一邊笑著說道:
“但我家彼得卻還喜歡穿這種布鞋。”
“想起來他這會兒也該在集訓呢,我這多納幾雙鞋底,到時候給他留一雙,再給其他同誌也做幾雙,讓他們都能暖暖和和的。”
“到時候學會了這個本事,等不打仗了也給他多做幾雙。”
瑪利亞太太十分豁達地說著,話語間對根據地的勝利有著十足的信心。
周圍的婦女們也大多都是如此,大家似乎從不覺得根據地會失敗一樣。
大家有縫衣服的,有納鞋底的,有裁剪布料的,還有搓麻繩、縫扣子的。
大家分工明確,配合默契。
一邊乾活,也一邊交流著在報紙上看到的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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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不覺間,大家自己都沒有發現,原來哪怕是她們這種鄉下婦女都能夠對家國大事侃侃而談了。
這其中有著根據地掃盲工作的功勞,也有著宣發部門的努力。
但最為重要的是革命軍斬斷了拴在她們身上的所有枷鎖,這才能夠讓她們選擇去成為一個更好的人!
成為一個有文化、受人尊敬的、光榮的勞動者!
而不是所謂的愚夫愚婦!
柳德米拉聽著大家的對話,臉上也露出了溫柔的神色。
聽著瑪利亞太太念叨起自家的丈夫彼得,她也不由地想起了波爾夫。
想起了他之前來望橋鎮的時候,那種認真、堅定的模樣,想起了兩人一起討論工作、一起為根據地的未來謀劃的日子。
她知道,波爾夫此時也在為根據地的事業忙碌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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