樹欲靜,而風不止。
黑岩洞的生活終於有了些“家”的模樣。洞內劃分出宿舍、食堂、彈藥庫,牆上掛起自製的沙盤,桌上擺著繳獲的電台。隊員們臉上有了血色,偶爾還能聽見小慧哼幾句跑調的歌謠。可王小川心裡清楚,這份安寧是脆弱的。越安靜,越危險。
日軍巡邏隊的活動範圍,正一天天逼近。
危機在第七天深夜降臨。
“一級警報!”
刺耳的蜂鳴撕裂寂靜。值班放哨的陳鐵柱撲到洞口,對著話筒嘶吼:“東南方三公裡!日軍巡邏隊!十餘人!帶狼狗!正沿溪穀摸過來!速度很快!”
話音未落,洞外已響起枯枝斷裂的脆響。
王小川瞬間彈起,抄起步槍衝到觀察孔。月光下,一隊黑影正貼著山腳疾行。最前頭的日軍端著三八大蓋,腰間別著竹筒狀的瓦斯筒——這是衝著生化戰準備的! 緊隨其後的狼狗吐著紅舌,鼻翼翕動,似乎已嗅到洞穴的氣息。
“全體戰鬥準備!”王小川的聲音斬釘截鐵,“不許開火!暴露即毀滅!”
他拽過張老七和通信員小慧,貓腰鑽進預設的側洞觀察點。二十雙眼睛透過石縫,死死盯住逼近的敵人。
五十米…三十米…
日軍越來越近。領隊軍官用生硬的中文低吼:“八嘎!仔細搜!支那豬狡猾得很!” 狼狗猛地躥上路邊岩石,對著黑岩洞方向狂吠!
洞內針落可聞。李大壯的指關節捏得發白,槍管抵在肩窩微微顫抖。王小川閉上眼,將呼吸壓到最緩。他在算時間:日軍若進至二百米內,擲彈筒就能覆蓋洞口;若靠近到五十米…
“嗷——!”
一聲淒厲的慘叫劃破夜空。衝在最前的狼狗突然栽倒,脖頸處插著枚三棱鏢!是張老七從三百米外岩石後甩出的飛鏢!
日軍一陣騷動。軍官揮刀劈向黑影,隊員就地臥倒舉槍。混亂中,那軍官罵了句什麼,隊伍竟偏離小路,斜插向右側密林!
直到日軍腳步聲徹底消失在山坳裡,洞內才響起倒抽冷氣的聲音。
“走…走了?”小慧癱坐在地,冷汗浸透後背。
王小川沒動。他盯著日軍消失的方向,冷汗順著下巴滴落:“他們不是放棄,是試探。下一次,就不會這麼走了。”
餘悸未消,王小川卻已召集骨乾密謀。
“不能再被動挨揍!”他攤開地圖,指尖戳在日軍必經的鷹嘴崖,“這高地視野絕佳,能俯瞰整條溪穀。我們在背麵設伏,前麵放絆雷,來個關門打狗!”
計劃大膽而周密:
絆雷陣:老周帶人用繳獲的九三式地雷,在崖頂小徑布下三具,偽裝成鬆動石塊;
交叉火力:左側安排神槍手小慧狙殺指揮官,右側李大壯率爆破組封鎖退路;
疑兵之計:王小川親率四人,在側翼山脊製造佯攻槍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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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動在雨夜展開。隊員們如壁虎攀上濕滑崖壁,將地雷齒鉤牢牢嵌入石縫。王小川最後檢查時,指尖觸到冰涼的引信,心跳如擂鼓。
黎明前最黑暗的時刻,日軍巡邏隊再次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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