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源市,楊枝區,牌子殘破的小酒吧。
小桌前正有個矮個子女生一邊喝著酒,一邊傾訴著自己的情感挫折,說到傷心處時更是麵色漲紅、涕泗橫流、話語顛三倒四。
小桌對麵,則有一俊秀男子在耐心傾聽。
男人是王偉。
自從他因園丁之事重拾殺意,故意嚇走施嫣之後,便日日夜夜在這小酒吧徘徊。
王偉並非是來此挑選獵物,隻是混雜在這種地方,傾聽其他人的苦惱,能讓他感覺好受一些。
有時,他借著酒精,可以將這裡幻視成他和施嫣一起置辦好的家。
周圍的嘈雜全都消失不見,他仿佛還坐在沙發上,施嫣在廚房忙活,從窗戶射進來的溫暖陽光,緩慢地變換著角度,場景溫馨而平淡,時間一點點過去……
王偉甚至沒注意到,對麵傾訴的女士,已經晃晃悠悠地離開酒吧。
突然,酒吧外傳來女人的驚叫。
幻視中的場景一下從暖色調變為冷色調,鮮血濺射在施嫣的臉上和衣服上,她先是呆愣兩秒,接著驚叫一聲,關切地小步上前,接著又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流著眼淚跑出家門。
“啊……”
王偉將杯中的酒一飲而儘。
“那天我不該擺出那樣的表情,也不該說出那樣的話……嘶!”
“不對!”
王偉扔下酒杯,快步衝出酒吧,剛推開門,便有一股陰風湧來,讓他瞬間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明明還是黃昏,但天色卻宛如深夜,遠處城隍所的上空,好似正有一個巨大的氣旋。
噗嗤,噗嘰……
酒吧旁的小巷,傳來撕扯和咀嚼的聲音。
王偉小心走過去。
小巷有些臟亂,垃圾桶旁的土壤中還長著紅色的花朵。
剛剛那個和他傾訴了許久的矮個子女人,躺倒在冰涼的地磚上,其身旁跪著一個穿著綠色外套的男人,將頭埋在她的腹腔。
“救我……救我……”
女人朝王偉伸出手,眼神滿是渴求,那綠外套男人則猛然轉過頭,露出沾滿鮮血且長滿黑毛的麵孔,雙目黃光閃爍,吻部凸起如野獸,耳尖牙銳,渾然不似人類!
“我是進入了福地?”
“不,不對……這裡還是現實,我明明警告過城隍所了,為什麼還會發生這種事?”
極度的慌亂湧上心頭,王偉扭頭就跑。
他不在乎這個女人的生死,不在乎這狼怪的威脅,甚至不在乎福源市的未來,反正他隻是個新手眷人,這種大事件有吳獻那種資深眷人頂著,不管發生什麼,福源市還會是福源市。
但他在乎的人,需要他這一個高個子。
……
福源市,茉綠區。
住宅樓三樓,窗口敞開著,花盆中有一株血色的玫瑰花。
施嫣神色悵然地,站在窗口。
那天她被王偉嚇走,從家中逃離,但她知道王偉是怎樣的人,因此很快便回味過來,想通了王偉那麼做的緣由。
但當她匆匆趕回家時,這裡已經人去樓空,王偉甚至將所有能讓她回憶的東西全都帶走了……
就在施嫣黯然神傷時,天色突然異變。
“這是怎麼了?”
樓下傳來節奏古怪的聲樂,像是鼓、鑼、響板的混合,詭異中又好似帶著一抹神聖。
施嫣順著聲音往下看去,就見街道上,正聚集著一群奇怪的人。
這些人男女老少皆有,臉上全都帶著狂熱的笑容,身上斜纏一塊白巾,一邊隨著音樂扭動著身體一邊齊齊念誦禱言:
‘天地萬類必消亡,欲求解贖誦聖章。’
‘凶邪橫噬吞萬象,昏天濁海暗無疆。’
‘仁愛禮信皆孽障,凡智俗魂喜幽荒。’
‘願拋皮囊腐朽相,身皈吾主化神光!’
禱詞一遍接著一遍,上空隱約浮現扭曲的光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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