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獻爬上樓頂,有三個目的。
其一,是確認情報真偽。
其二,是要登高望遠,尋找孽人的蹤跡。
如果發光蚰蜒的觸須避開吳獻,是因為吳獻體內的孽人力量,那麼這觸須一定會更大程度地避開孽人。
所以隻要尋找發光觸須的空蕩處,就可能找到附近的孽人。
但真到樓頂後,吳獻才發現,這片黑幕太過濃鬱,一旦距離拉遠,就算是他的貓眼也無法穿透。
好在,吳獻有備用計劃。
他坐在樓邊,一腳垂下,一腳踩著樓沿立起,胳膊搭在膝蓋上。
嘩啦啦!
眷人度牒上白煙陣陣,從白煙中飛出一隻由竹木所製,結構精巧,翼展二尺的木鳶。
木鳶繞著吳獻盤旋幾圈後,就俯衝飛進黑幕中。
沒過多久木鳶從黑霧中飛回,輕巧地落在吳獻胳膊上,歪著頭、眨著眼,十分有靈性,而後轉過身,尾巴往上一挑。
噗!
一張照片,飄蕩到吳獻手中。
照片裡的內容,是下方城市的景色,色調和吳獻用貓眼看到的一樣,從照片中能明顯看到發光觸須的分布。
“繼續,走你!”
吳獻抓起木鳶,像紙飛機一樣又扔了出去。
這隻木鳶是吳獻在‘活到黎明’福地結束後拿到的獎勵之一,屬於凡品拜神道具,沒有戰鬥的功能,但可持續飛行一日,為眷人提供情報,每一次探查都可拍攝一張照片。
福源市太大,情況又錯綜複雜,有這木鳶相助,簡直就是如貓添翼。
木鳶如此往複,拍攝了十幾張照片,很快吳獻便在遠處的居民小區裡,找到了一處沒有被觸須侵染的空地。
但吳獻並沒有立刻動身,而是抬起頭,如王八看綠豆一般,直勾勾且沒有禮貌的盯著陰氣旋渦中的眼睛。
這可是貨真價實的凶神,不是夢境中的投影。
僅僅是視線,吳獻便和凶神建立了鏈接,某種惡心的東西,以目光為媒介,黏糊糊的攀爬過來。
呼!
陰冷、孤寂、不甘、嫉妒……
大量負麵情緒湧入吳獻腦海,在他心中不停翻湧,最終所有的情緒,融合成了強烈的憎恨。
對活人的憎恨!
凶斬的進度條,也恰好走到了儘頭。
這便是吳獻登樓的第三個目的!
借助凶神的汙染,為自己換取一次使用凶斬的機會。
當下的福源市水淺王八多,即便冒些風險,也該為自己準備一張底牌!
凶斬的本質是極端的精神壓力,一旦進度條走到儘頭,就會像尿意一樣呼之欲出。
但隻要能抗住這精神壓力,便可像憋尿一般,將凶斬暫時儲存下來。
對這種事,吳獻經驗豐富,他閉著眼細細感知。
“常態影響不算大,也許是見到目標才會爆發的類型。”
接著吳獻從木鳶那裡,拿到了一張自己的照片,看到照片的瞬間,他變得麵目猙獰如惡鬼,放下照片後,又麵色如常。
如此反複幾次,吳獻的心裡便有數了。
接著他起身站在大樓邊緣,任由強風吹動著卷發、耳朵和尾巴,張開雙臂,從風中感受到了自由。
這種感覺,讓人忍不住想要縱身一躍。
然後……
吳獻乖乖走了樓梯。
……
小酒館的木門被推開,吳獻帶著一股涼風走了進來。
找到這裡並不容易。
吳獻將照片上的空地搜尋了兩遍,都沒發現孽人的蹤跡,直到注意到發光觸須避開的範圍不是標準半球,才意識到孽人的位置在地下,而後又經過幾番波折,才找到這裡。
路上吳獻曾多次發現活人的蹤跡,沒控製好情緒,砸了好幾家的玻璃……
小酒館的麵積不算大,但很精致,是複古風的裝修,紅木的櫃台桌椅和酒水展示架、燈光朦朧柔和……
最讓吳獻在意的,是酒館裡彌漫的沁人酒香。
此時此刻吳獻本不該為這種事分心,但這酒香,堪比史績兒子慶生宴上的玉液瓊漿,讓他下意識口舌生津,饑渴難耐,忍不住抽動鼻子尋找香氣的來源,很快就找到了一個橡木酒桶,並接了一杯酒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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