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最濃的時刻,有些人是去夢裡躲清靜,有些人是去醫院裡看結果。
天還沒亮,嚴芬英就趕到了醫院。
推開病房的門,一眼就看見躺在那裡趙鐵軍。
他的左腿被紗布纏得嚴嚴實實,從膝蓋部位一直包到了大腿上,紗布上還滲出一片暗紅色的血跡!
他的臉色很白,白得幾乎和床單融為一體!
護士正在給他換藥。
紗布一層一層揭開,露出底下的傷口。
那是一個不規則的撕裂傷,邊緣參差不齊,像被人用鈍器生生扯開的。
皮肉翻卷著,露出底下粉紅色的組織,縫針的線密密麻麻地交錯著,像一條條蜈蚣趴在他腿上。
傷口的周圍紅腫發亮,那是炎症反應。
趙鐵軍沒有叫,隻是咬著牙,額頭上青筋暴起。
他的手死死攥著床單,指節泛白,整個人繃得像一張拉滿的弓。
嚴芬英站在門口,看著他這副模樣,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護士換完藥離開,嚴芬英才走上前,坐到趙鐵軍麵前,“軍哥,你受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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疼出一身大汗的趙鐵軍狼狽地搖搖頭,“嚴總,對不起,昨晚的事情我沒辦好!”
嚴芬英對於照顧病人明顯很有一套,倒了杯溫水遞過去,“傷怎麼樣,醫生怎麼說?”
“縫了四十多針!”趙鐵軍喝了半杯水,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腿,“醫生說腿上少了塊肉,以後走路可能沒那麼利索!”
有些代價不是一次性的,它會在往後的每一個雨天提醒你:逞強是需要付尾款的。
嚴芬英的目光在他腿上停了一下,然後才問,“有拍到什麼嗎?”
趙鐵軍沒有說話,隻是從枕頭下摸出手機,解鎖之後打開相冊,遞給嚴芬英。
嚴芬英接過來看看,那是一個視頻。
隻是視頻晃動得厲害,隻能看到一男一女站在走廊上,姿勢極為曖昧的相互擁抱著,然而看不清臉。
正要拉近對礁到兩人臉上的時候,鏡頭突然天旋地轉,然後就什麼都沒了。
搞了半天,就這?
嚴芬英沒說話,但看向趙鐵軍的目光已經不言而喻。
趙鐵軍一臉慚愧,“我正想拍清一點的時候,那條狗突然就竄上來了,身上,腿上,被咬了好幾口!”
嚴芬英又重放一遍那隻有幾秒的視頻,手指還在屏幕上放大,可越放大越模糊,無奈地歎了口氣把手機交還給趙鐵軍。
趙鐵軍抱著一絲希望的問,“嚴總,這視頻有用嗎?”
拍成這樣,有個雞毛用……嚴芬英不是黃湘兒,不會這麼直接,隻是搖搖頭,“你先把傷養好再說。”
趙鐵軍頹喪的歎了口氣,沒再說話。
嚴芬英見狀語氣變得更溫和,“軍哥,這事不怪你,嚴初九太厲害了,他的狗也非同一般,是我太輕敵了。”
趙鐵軍也承認她說的是事實,嚴初九確實強得可怕,他和那些保安加起來也不夠人家一碟炒!
“嚴總,我覺得隻是把姓嚴的名聲搞錯,傷不了他的根本。”
“那你的意思?”
趙鐵軍的眼中閃過一絲戾色,“他總是這樣礙事,咱們乾脆一不做二不休!”
上一個這樣想的人,墳頭草已經長出來了,嚴芬英沒有拿黃寶貴來警告他,反倒是問,“怎麼個一不做二不休?”
“我雖然不是他的對手,可是天外有天,人外有人,我在國外有關係,認識專門做這種事的高手,之前張科就……咳,但就是他們的價格很高。”
嚴芬英沒有接話,隻是沉默。
趙鐵軍見她不語,以為她還在顧慮著那層親戚關係。
“嚴總,這個嚴初九,還有那個總是罵你臭……已經成了你的絆腳石,有他們在,你很難得到東灣村人的擁護與支持,公司也很難做強做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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