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珩一笑:“在潯公眼中,百蠻宮既如此勢大,你這般施為,便不怕得罪百蠻宮,得罪那位劉長老?”
“人又不是我殺的,怎還能賴我頭上?再說了,我這些年可沒少往文照天處打點,那位劉長老縱想遷怒我,他那些同宗師兄弟怕也是不允的!”
潯堅負手在後,傲然一笑道。
聽到了這處,陳珩也知這潯堅雖是愛財爭利,有些小心思,但並非是那等窮凶極惡之輩,心腸不差。
而眼下麵對潯堅的再三苦勸,陳珩倒也不賣關子,搖一搖頭,如實道:
“我今日之所以殺錢洌,非是私仇,實乃公義,在這一處上,便是百蠻宮宮主親至此間亦難指摘什麽。
當然,百蠻宮若是執意要揪住此處來與我為難,我亦不懼。”
潯堅見陳珩語聲雖是平淡,口氣卻極不小。
他心下頓生好奇,不由將心底的那個疑惑借此良機再次問出口:
“真人莫非是文照天中人,不知究竟是哪家的高足俊彥?青崖派?宗元山?總不能是那方亢海道宮罷?”
潯堅方才道出的那幾家,皆是文照天內赫赫有名的大勢力,下轄百餘道脈,傳承久遠,底蘊深厚異常。
潯堅自祖上傳下的偌大家業同他們相比,也不過是九牛之一毛罷,分毫不值得一提。
尤其後者那亢海道宮,這道脈更能同那傳聞中的玄酆洞扯上乾係!
相傳亢海道宮的開派老祖就曾是玄酆洞弟子,因在門中爭位時候落敗,權勢大損,被趁機安上了個罪名,削了他的大半羽翼。
這位在憤憤之下也隻得無奈領下宗門符命,越過了迢迢虛空來到文照天,在這方陌生天宇中立下了亢海道宮這方道脈。
爾後經得那尊開派老祖的辛苦經營,曆代宮主的勵精圖治,多年之後,亢海道宮才終有今日之隆盛聲勢。
而亢海道宮雖算不得文照內真正一等的仙宗大派,但無論是青崖派或者宗元山,都絕不敢小覷這方勢力。
便連其門下弟子在外出遊曆時候,若是碰得了亢海道宮弟子,也多是要客氣相待,將之當做與自己地位相等的大派中人。
這究其緣由,也無非是因為亢海道宮的開派老祖是玄酆洞弟子,且之後在上下一番運作下,這位又重歸了玄酆洞,再次執掌權位。
在潯堅想來,若陳珩真是出身於這幾家,那在有師門長者的撐腰下,倒也的確不必太過畏懼劉長老。
但若說百蠻宮宮主親至什麽的,這恐怕便是誇大之言了,並不足信。
“我出身玉宸。”
陳珩言道。
“玉宸?哪個玉——”
潯堅剛聽得這句,一時還未會意過來,還有些納悶。
但很快,他聲音便戛然而止,扭頭看向陳珩,不由呆怔住。
“錢洌,也就是我方才所殺的這所謂積雷真人,他本是玉宸道脈雲霆山的修士,因陰私被人揭破,故而卷寶叛宗而逃。
此事被雲霆山奏報至了宵明大澤,宗內自然也是對錢洌人頭置下了賞格。”
陳珩略解釋一句:
“而接下宗內這道符令的,又何止十指之數?我不過是其中之一罷,恰巧趕在了前頭。
縱然無我,錢洌早晚亦死於玉宸弟子之手。”
潯堅聽得這話隻覺如置雲霧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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