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焦炭,堅固的城牆在詭異高溫的灼燒下,發出不堪重負的崩裂聲。他揮舞著令旗,聲音已經吼得嘶啞,指揮著尚未被火海吞噬的士兵用沙土奮力撲救,但麵對四處流淌、粘附燃燒的魔火,一切努力都顯得如此徒勞。北戎人的攻擊精準而惡毒,專門瞄準防禦工事的節點和人員密集處傾瀉死亡之火。守軍的士氣,如同在狂風中殘破的旗幟,迅速被恐懼和絕望吞噬。
“將軍!西側……西側箭樓整個被點燃,結構垮了……塌了!裡麵的弟兄……全沒了!”一個滿臉被煙灰和淚水糊住的傳令兵連滾帶爬地衝過來,帶著哭腔彙報了又一個噩耗。
嶽擎天猛地一拳砸在眼前被火焰烤得滾燙的垛口上,皮肉瞬間焦糊,他卻感覺不到絲毫疼痛。一種前所未有的、深入骨髓的無力感,如同冰水般淹沒了他。這仗,還怎麼打?北戎掌握了這種超越時代、如同天罰般的武器,雁回關賴以生存的天險,正在被這來自地獄的火焰,一寸寸、一片片地燒穿、熔化!
新兵王栓子,蜷縮在一個相對安全的垛口死角,渾身濺滿了那粘稠、刺鼻的黑色液體,惡心得他腸胃翻湧。不遠處,一個他今早還一起啃過乾糧的同袍,此刻已成了一個瘋狂舞動、哀嚎的火人,那慘叫聲像燒紅的烙鐵,狠狠燙在他的靈魂上。極致的恐懼攫住了他,牙齒不受控製地打顫,溫熱的尿液浸濕了褲襠,帶來短暫的、屈辱的暖意。但就在這時,他看到了旁邊那個平日裡總是沉默寡言的老兵班長。班長的頭盔半邊都被高溫燒融,黏在頭皮上,臉上皮開肉綻,他卻仿佛感覺不到痛苦,隻是嘶吼著,用已經燒焦的雙手,瘋狂地將沙土蓋向蔓延過來的火線。那畫麵,如同一把重錘,狠狠砸碎了王栓子腦中的恐懼。一種更原始、更強大的本能——生存的本能,以及對身邊袍澤無法割舍的責任感,如同岩漿般從心底噴湧而出!他猛地抓起手邊一把鏟土用的鐵鍬,學著班長的樣子,發出野獸般的嚎叫,瘋狂地將沙土鏟起,撲向那猙獰的火舌!恐懼依舊刻骨銘心,但此刻,有一種東西,支撐著他沒有倒下,沒有崩潰!
關內煉獄般的慘狀與瀕臨絕望的呼號,被以最快的速度,通過數隻最可靠的信鴿,攜帶著加密的急報和一小片小心翼翼取自未完全燃燒的詭異陶罐碎片,飛越千山萬水,傳回了後方的親王府。
密室之中,燭光昏暗。墨臨淵看著那份字字泣血、描繪著烈焰地獄的戰報,臉色陰沉得如同暴風雨前的天空。他拿起那片沾染著粘稠殘留物的陶片,指尖傳來的粘膩觸感,鼻尖縈繞的信紙上描述的怪異焦臭,都讓他胃裡一陣翻騰。恍惚間,他眼前浮現出雲舒那雙清澈而專注的眼睛,以及她分析那小塊機關殘片時篤定的神情。北戎的“魔火”,與之前那來曆不明的神秘油脂,是否同出一源?但其威力,已是天壤之別!雁回關一旦失守,北戎鐵騎將長驅直入,中原腹地再無險可守,萬裡江山,億兆黎民,都將麵臨滅頂之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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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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