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痘？”墨臨淵重複著這個陌生的詞彙，帳內其他幾位核心將領和資深醫官也麵麵相覷，臉上寫滿了困惑與難以置信。王妃莫不是急瘋了？牛身上的痘瘡，能治人身上的瘟疫？
“王妃娘娘，此事實在……聞所未聞！”一位白發蒼蒼的老醫官忍不住開口，語氣帶著質疑與憂慮，“痘瘡乃大疫，凶險無比。以牛痘防人痘，這……這豈非兒戲？若因此引發更可怕的變異，我等皆成千古罪人啊！”
“是啊王爺，”另一名將領也附和，“如今流言已起，若再行此……此詭異之法，隻怕軍心民心更加動蕩！”
雲舒早已預料到會麵臨質疑。她沒有急於反駁，而是轉向墨臨淵，目光清澈而堅定：“王爺，我無法用現有的醫書向你證明‘牛痘’一定有效。但我可以告訴你原理：牛痘病毒與天花病毒同源，但毒性遠弱於天花。人感染牛痘，隻會輕微發熱，出少量痘疹，數日便愈，愈後卻能獲得對抗天花的能力。此乃……以弱毒，克強毒之理。”她儘量用他們能理解的語言解釋，“此法在我……在我夢中所得知識裡，已被驗證是終結天花最有效的途徑！眼下疫情如火，傳統之法隻能延緩，無法根除。試行牛痘，雖有未知之險，卻是唯一生機！請王爺決斷！”
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墨臨淵身上。他看著雲舒因連日勞累而消瘦卻異常明亮的眼睛，那裡麵沒有瘋狂，隻有一種基於某種篤定知識的冷靜與孤注一擲的勇氣。他想起她帶來的縫合術、消毒法，想起她那些看似奇特卻總能奏效的見解。
片刻沉寂後，墨臨淵緩緩起身，聲音不大，卻帶著壓服一切的權威：“本王信她。”他環視帳內眾人，“非常之時，行非常之法。一切後果，由本王一力承擔。即刻起，城中所有防疫事宜，由王妃全權負責！抗命者，軍法處置！”
有了墨臨淵毫無保留的支持，雲舒雷厲風行地推行起一套超越時代的現代防疫體係，手段堪稱酷烈，卻高效直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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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劃片隔離：將全城劃分為“疫區”、“觀察區”、“清潔區”。疫區嚴格封鎖，隻準醫官和經過培訓的護理人員穿著防護衣物進入；觀察區安置密切接觸者；清潔區保障基本生活運轉。各區之間設置崗哨，嚴禁隨意流動。
2.烈酒消毒：調動全城酒坊，集中蒸餾提取高度烈酒，用於醫護人手、隔離區域、以及所有可能被汙染物品的消毒。氣味刺鼻的烈酒，成了邊城新的標誌性氣味。
3.焚燒深埋：所有因天花死亡的屍體，以及患者使用過的貼身物品，一律在指定地點灑油焚燒，燒不儘的深埋數尺之下，並撒上厚厚石灰。此舉引發了部分死者家屬的強烈抵觸，認為這是對死者的不敬，甚至有幾家人聯合起來，衝到隔離區外哭鬨阻攔。
4.統一配給：全城物資實行軍管，由軍隊統一采購、消毒、分配，減少人員接觸和物資流通可能帶來的傳播風險。
強行焚燒屍體那天，衝突達到了頂點。幾十名百姓圍住執行任務的士兵，哭喊咒罵，情緒激動。有人趁機高喊：“就是王妃這妖法，死了都不讓人安生！她就是災星！”
就在士兵們快要壓製不住時，雲舒出現了。她依舊穿著那身素淨的棉袍，外麵罩著一件用烈酒反複浸泡過的粗布外套，臉上戴著厚厚的麵巾。她沒有說話，隻是走到那群情緒激動的百姓麵前，靜靜地看了他們片刻，然後，她取下了麵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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