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符河東岸,徐達得到元軍後撤的消息,並未下令追擊。
“王保保用兵果斷,見機不妙,立刻止損。追之無益,反可能中其圈套。”
他下令,“嚴密監視元軍動向,救治傷員,加固工事。另,給藍玉傳信:襲擾即可,不必戀戰,保存實力,繼續遊弋牽製。”
首回合,徐達憑借精準預判和地利,小勝一場,挫了王保保銳氣,穩住了戰局。
但雙方都明白,這僅僅是開始。
濟南依舊矗立,王保保主力未損,真正的決戰,還在後麵。
而濟南城內的也速,在得知援軍受挫後撤的消息後,那顆本欲出城一戰的心,又沉沉地落了回去,隻剩下更加深重的憂慮。
玉符河畔的硝煙暫時散去,戰場轉入一種壓抑的僵持。
王保保後撤十裡,背靠一處名為“張夏鎮”的廢棄土堡紮下堅固營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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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並非一味龜縮,而是派出大量輕騎,分成數十股,晝夜不停地遊弋在秦軍防線外圍.
一方麵嚴密監視徐達主力動向,另一方麵清剿可能存在的秦軍探子和小股部隊,同時試圖尋找新的渡河點或防禦薄弱處。
雙方騎兵在廣闊的平原與丘陵邊緣,展開了頻繁而殘酷的小規模廝殺與反廝殺,幾乎每一天都有小股部隊遭遇、交戰、潰散或全滅的消息傳回各自大營。
王保保軍帳中,氣氛凝重。
初戰失利的影響在蔓延,尤其是糧道被藍玉襲擾的陰影未散。
雖然後方加強了護衛,但運輸效率大減,軍中開始實行糧食配給。
“元帥,我軍糧草隻夠半月之用。若不能速破徐達,打通至濟南通路,恐軍心有變。”掌管糧秣的官員憂心忡忡。
王保保麵無表情:“我知道。徐達選的位置刁鑽,玉符河一線被他經營得鐵桶一般,強攻傷亡太大。繞行……時間不夠。”
他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案上的地圖,目光忽然落在濟南城西北方向,“也速那邊,可有新消息?”
“也速將軍再次遣死士送信,言城中糧草尚可支兩月,但軍心因援軍受阻而有所浮動。”
“他再次請求,若我軍能製造足夠大的動靜吸引秦軍主力,他願率精銳出城,配合我軍東西夾擊。”
“製造動靜……”王保保沉吟。
也速的想法是好的,但如何“製造”足以讓徐達調動機動兵力的“動靜”?
強攻玉符河是下策。
或許……可以玩一手聲東擊西?
“傳令,”王保保眼中閃過一絲厲色,“從明日開始,每日派出三到五千人馬,多樹旗幟,大張旗鼓,分別向玉符河上遊‘李家渡’、下遊‘王家莊’兩個方向佯動,做出尋找渡口、準備渡河的姿態。尤其是夜間,要多舉火把,製造喧嘩。我要讓徐達疑神疑鬼,分兵把守各處可能渡河點!”
“同時,”他壓低聲音,“精選三千敢死之士,皆用我軍中漢人士卒,換穿秦軍或普通百姓服飾,由熟悉本地地形的向導帶領,攜帶火油、硫磺等引火之物,繞遠路,從更北麵山間小路潛行,目標不是渡河,而是想辦法滲透到徐達大營與濟南圍城營寨之間的結合部,甚至……靠近他的屯糧之地!”
“他們的任務不是正麵作戰,而是縱火、製造混亂、散布謠言,若能燒掉一批糧草輜重最好!”
“記住,行動務必隱秘,得手後立刻化整為零,分散撤回!”
這是一招險棋,也是一招狠棋。
正麵佯攻牽扯徐達注意力,暗地裡派出精銳進行破壞和騷擾,意圖動搖秦軍後方,逼迫徐達調動兵力回防,從而露出破綻。
命令下達,元軍開始行動。連續數日,玉符河上下遊都出現了元軍大隊人馬活動的跡象,甚至發生了數次小規模的渡河試探,都被嚴陣以待的秦軍擊退。
徐達的中軍大帳裡,各處渡口守將的告急和敵情通報紛至遝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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