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利亞城奪回後的第三日黎明,灰白的天光刺破硝煙未散的雲層,落在新築的登陸台上。
金屬平台在晨光中泛著冷冽光澤,邊緣殘留著清洗不儘的炮火焦痕與深褐血漬。
平台中央,一架造型奇特的飛行器正靜靜蟄伏,宛如一頭收攏鋼鐵羽翼的猛禽。
秦長贏與萊恩·艾爾莊森並肩立於平台前端,身後簇擁著數位阿斯塔特、技術賢者,以及十名身披嶄新深綠甲胄、胸鎧銘刻咆哮雄獅紋章的戰士,他們新組建的“獅衛”,這份提議來源於劄布瑞爾先生。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架飛行器上。
它被稱為“天鷹”,看起來與帝國常見的雷鷹炮艇或風暴鴉有些不同。
那流線型的機身呈現出一種近乎生物般的流暢感,暗金色的塗裝在光照下流動著金屬與能量的微光。
最引人注目的是其頂部架設的那門碩大的雙聯裝雷鷹炮,炮管粗壯如古樹,能量導管如血脈般虯結蔓延。
整架載具散發著未經實戰檢驗的銳氣,以及某種……“過於完美”的危險魅力。
這傑作出自秦長贏之手。
在回收的、被混沌汙染的叛軍戰機殘骸基礎上,這位外貌幼小的原體僅用一夜,以凡人無法理解的技術與效率,親手重鑄、改造、賦予了它新的形態與使命!
現在這輛炮艇擁有了足以容納三十名全副武裝的阿斯塔特戰士,並搭載著超越常規的凶猛火力。
那夜,技術賢者瓦爾達克斯幾乎是匍匐在秦長贏身後,目睹了全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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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憑萊恩、李藥師、嶽隱乃至呂凱烏斯等人如何勸說拉扯,這位機械教賢者如同焊死在甲板上,合成聲帶裡反複呢喃著變調的讚美:“我嘞個歐姆彌賽亞……我嘞個歐姆彌賽亞啊!”
那狂熱與震撼,仿佛目睹了機械之神親自在凡間鍛錘。
至於獅衛,其誕生本身便帶著些許微妙的尷尬。
偉大的雄獅起初堅決反對為自己組建親衛隊,他表示,“在卡瑪斯,最不需要額外保護的恐怕就是我自己。”
他當時語氣裡帶著原體特有的、近乎本能的獨立與對“累贅”的排斥。
然而,紮布瑞爾卻突然喊道:“這並非單純的保護,而是卡瑪斯幸存者們所能獻上的、最具象征意義的尊重與榮譽勳章。拒絕,便是輕賤了這份在絕望中凝聚的忠誠。”
為此,萊恩隻得接受了,儘管他對此的評價是——
“一種令人倍感責任的‘禮節’。”
此刻,雄獅萊恩的視線如解剖刀般掃過“天鷹”的每一寸外殼,眉頭微蹙,那份屬於原體的銳利審視與一絲幾乎不可察的困惑交織。
“你們完成所有必要檢查了?”他的聲音低沉,在晨風與遠處維修的叮當聲中格外清晰,“這造物看起來……【效能過高】了。僅僅一夜?究竟是如何達成的?”
“當前環境下,‘必要’的邊界本就模糊不清,”瓦爾達克斯賢者聳了聳他那半機械化的肩膀,齒輪發出細微的轉動聲,“尤其考慮到我們敵人的本質——汙穢、詭詐、滲透現實法則本身。”
“就常規檢測而言,我未發現廢碼殘留或機魂汙染的跡象,結構完整性也無影響安全運行的缺陷。”他停頓了一下,光學鏡片的光芒微微黯淡。
“但倘若存在某種……超出我認知範疇的隱藏陷阱或破壞性後門,以我們目前的處境而論,”賢者的合成音透出一股近乎認命的平靜,那大概意味著,所有登上此艇的人,都將迎來一場絢爛的集體葬禮。”
“對我多一些信心,賢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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