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對於朱載坖來說,即便是禪讓,也仍舊要保留一部分的權力,逐漸將權力交給儲君,這點是朱載坖所要重視的,尤其是軍事權力,必須牢牢在朱載坖的手中,不能一下子就放權,這點朱載坖還是很清楚的。
除了兩宋的內禪之外,唐代也有很多禪讓的例子,不過就不太美好了,大唐的第一個太上皇就是李淵,在玄武門之變後,蕭瑀、陳叔達曰:“建成、元吉本不預義謀,又無功於天下,疾秦王功高望重,共為奸謀。今秦王已討而誅之,秦王功蓋宇宙,率土歸心,陛下若處以元良,委之國務,無復事矣。”
李淵無奈,隻能禪讓,但是這並不意味著李淵就放棄了權力,隻不過父子兩人的鬥爭比較隱秘罷了,無論太宗與高祖之間有多麼激烈的較量,也隻是在宮闈、朝堂之間以較為隱曲的形式進行,雙方都不想讓外界看到其不諧、衝突的麵目。李淵父子試圖向天下展現出高層團結、和諧的氣象,以維持朝局穩定,維護新興唐帝國的發展。特別是對於太宗而言,他有著政變誅兄,迫父讓位的政治汙點,皇位的合法性問題一直是其顧慮,高祖之不遷宮殿已使其頗為尷尬,太宗更不願將他與高祖之間的矛盾置於明麵。
直到貞觀三年之後,李世民徹底坐穩了皇位,父子兩人的關係才得以緩和,除了這一對父子之外,唐代還有幾個太上皇,不過唐代的四位內禪帝王皆是在被動形勢下而被迫放棄權力,這種非自願移交權力的方式也使得內禪帝王與繼位新君的關係非常的複雜、微妙。
唐高祖、武後、睿宗、玄宗內禪後與新君相處的具體情況又各不相同。相對而言,武後與中宗的相處較為平和,中宗即位兩天後,便率百官詣上陽宮,並上武後尊號。能夠給予退位的武後很高的政治待遇,當然,主要是因為此時武後已經是氣息奄奄,不能對中宗構成威脅了。
如肅宗靈武自立後,唐廷形成了玄宗、肅宗“二君”格局下的政治秩序,玄、肅二帝展開激烈的權力之爭。太上皇和嗣皇帝之間除了沒有兵戎相見之外,幾乎已經是徹底撕破了臉,在這種情況下,唐宋的禪讓顯示出截然不同的結果。
兩宋的禪讓能夠做到相對和睦,這點是朱載坖所需要的,朱載坖認為,兩宋的內禪能夠實現權力的平穩交接,主要的原因就在於能夠得到朝野上下的支援,在整個朝廷的支援下,內禪才能夠得以實施。
以宋高宗向宋孝宗內禪為例,宋史就明確指出:“孝宗皇帝以聖德受天命 ,實由高宗皇帝睿誌素定,然始則昭慈聖獻皇後感動上意,終則憲聖慈烈皇後密讚大策。至於將相、士大夫輸忠協謀共成聖誌者,蓋亦多助,而範宗尹、趙鼎、陳康伯三聖相建明將順,皆賴其力,尤不可使之無傳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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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僅僅是皇帝和嗣君之間首先要達成默契,同時皇後、宰執甚至是整個朝廷上下都要予以支援,才能夠保證權力交接的平穩進行,這點才是兩宋內禪的核心,都像大唐那樣父慈子孝的話,那玄武門就不要關了。
所有宰執勢力在其中發揮了很大的作用,比如宋孝宗和宋光宗的內禪,時任宰相的虞允文就發揮了很大的作用,史載:“光宗皇帝以藩王越繼大統,蓋阜陵 (按指孝宗 ) 為天下慮 ,不私其子,而虞允文為相 ,讚成上意,密決大議 ,世或未之知也。”
而且兩宋的太上皇,除了徽宗、欽宗這兩位五國城大酒店貴賓之外,一般都還是能夠保有部分權力,以孝宗內禪光宗為例,在內禪之前,孝宗一直親自主持內禪諸項事宜 。從 “資善堂典禮 ”的討論 、“禪讓典禮”的安排到 “命必大草詔 ,專以奉幾筵,侍東朝為意 ”,都是孝宗一手安排 。
而即便是在內禪之後,光宗同樣在孝宗陰影之下 。比如光宗立儲之事就要聽從太上皇孝宗的意思。光宗紹熙二年春 ,右丞相留正請建儲,光宗未聽。原因就是孝宗不同意,可見 ,孝宗雖為太上皇,但有關國家大事他仍有相當的決策權。
這點在南宋初年的兩次禪讓中都是體現的十分之明顯的,宋人對此就看的很清楚,宋人認為:“自紹興壬午以來,又恭謝於北內,蓋德壽、重華雖不以事物嬰心,而為子孫得人之意則未嘗替也。故凡登進大臣,亦必奏享上皇而後出命。”對於朝廷的重要決策,大臣的除授,都是要太上皇決定的。
朱載坖這些日子仔細查看了唐宋禪製度的不同,對於兩宋的禪製度還是很認可的,即便兩宋的禪也有外部原因的作用,禪有主與被之分 ,而這裡的 “被 ”卻非唐代宮廷政變式地完全被 ,以徽宗禪為例 ,一則徽宗迫於形勢以及 =臣僚力 ,但徽宗本人的同意是前提 。
宋徽宗自己後來也解釋過此事,他說道:“外人以為吳敏功,殊不知此自出自吾意耳,吾苟不 ,人言且滅族,誰敢哉? 或謂吾似唐睿宗上畏天戒,故為之,吾有此心久矣。”雖然宋徽宗是在外部力下所作出的決定,但是還是要宋徽宗同意才行。
朱載坖再翻閱了這些文書之後,決定先小範圍的討論此事,朱載坖當晚首先是和李皇後說了此事,朱載坖遣退宮人,對李皇後說道:“朕年事已高,不能勝任政務,禪太子,皇後以為何如?”
李皇後趕說道:“陛下,此國事也,豈由妾言?”
朱載坖說道:“此間僅有你我夫妻,雖是國事,亦家事也。”
李皇後說道:“太子孝順,可為陛下分擔,何必禪?”
現在大部分的日常政務都是太子在理,這是大明朝廷已經接了事,朱載坖之前還專門加強了太子在行政上的權力,可以說除了廠衛和軍隊之外,其他的權力朱載坖都已經給了太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