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李皇後的看法,朱載坖並不同意,他對李皇後說道:“名不正則言不順也,太子雖是儲君,大事仍需朕決,現在春秋已高,何妨悠遊於林下。”
這並不是朱載坖在推卸責任,朱載坖隨著年紀的上升,已經能夠明顯的感覺到精力不濟,對於政務的處理難以及時,所以太子承擔了絕大部分日常政務的處理,同時在整頓閩粵等地上,太子也已經展現出了自己的政治手腕,對於朝廷的賦稅等事情,太子也是極為重視的,在這種情況之下,朱載坖認為,太子所欠缺的,也隻不過是在軍中的影響力罷了。
這點朱載坖是可以幫他建立起來了, 對於太子的行政能力,朱載坖還是有數的,儘管在軍事上確實是缺乏歷練,但是現在大明並沒有很大的軍事威脅,而且朱載坖是當太上皇,又不是當大行皇帝,何況大明現在宿將不少,有他們在,還是能夠穩住局麵的,李如鬆等大將也都在當打之年,不動兵戈,發展經濟也是一件好事。
朱載坖自己很清楚,這二十多年以來,朝廷用兵不斷,雖然也取得了很大的戰果,而且朱載坖也一直在控製戰事規模,但是對於大明的國力,始終是一種消耗,太子休養生息,未必是一件壞事。
不過李皇後還是說道:“陛下,這些事情,後宮豈能與聞?”
朱載坖說道:“還不是要禦妻從旁協助。”
朱載坖想的很清楚,之前朱載坖不是沒有提過內禪的事情,但是不光是重臣們,連太子也是激烈反對的,朱載坖首先是要說法太子,然後在和重臣們商量此事,先將勢造起來,朱載坖希望從自己形成慣例,後世之君能夠主動放權,對於皇權加以限製,這點是極為重要的。
所以在皇後的張羅下,第二天李皇後請太子、太子妃,皇孫等到無逸殿來,朱載坖和太子一家吃飯之後,李皇後和太子妃自去聊天,朱載坖和太子到了西苑的紫光閣,這裡是大明曆代功臣繪像祭祀之所,太祖以來的功臣們,在朱載坖的命令之下都繪像於紫光閣,朱載坖和太子兩人前來祭祀這些功臣,然後到了太液池的瀛臺上。
朱載坖遣退內侍等,將自己的想法和太子說了,太子趕緊說道:“父皇春秋正盛,何出此言,兒臣萬死不敢如此也!”
朱載坖和太子到了瀛臺之內,朱載坖對於太子說道:“本朝列聖,聖壽如何,想必太子是清楚的。”
這點朱載坖和太子都是很清楚的,太祖皇帝乃是本朝壽數最高,也是歷代開國之君,享國最久的,聖壽七十有一,享國三十一載,其次就是成祖和世宗皇帝,成祖聖壽六十有四,享國二十二年,世宗皇帝由於衝齡即位,儘管聖壽隻有六十,但是享國四十五年,已經是大明現在享國最長的皇帝的。
而朱載坖在其中竟然已經是第四名的,因為除了這三位之外,剩餘的皇帝一個也沒有超過五十歲的,而朱載坖已經五十五歲了,享國二十八年,已經是大明現在的第三名了,除了太祖和世宗之外,就數朱載坖享國時間長了,在聖壽上也是遙遙領先,所以朱載坖對太子說道:“幽幽蒼天,不薄於朕,所有愧者,膚常恨功業不如唐太宗,富庶不及漢文、景耳!”
太子趕緊說道:“父皇文治武功,何可勝言?北虜頓首,西洋來朝,復漢唐之舊土,開千裡之新疆,累朝以來,何可言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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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載坖接下來詳細和太子解釋了自己的想法,從朱載坖這裡開始,建立起皇位的正常更替過程,同時建立禪讓製度,保證皇帝的素質,朱載坖認為,衝齡之主,難免為人臣所執,不是所有人都是世宗皇帝那樣的天才的,這點太子倒是同意,皇帝必須要有很強的行政能力才行,而且也要用很強的力才行,要不然是批答奏疏就能夠消耗掉一個皇帝的全部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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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朱載坖很清楚,一旦年歲上來了,就不可避免的怠惰了,而這種怠惰,就是權臣、佞滋生的土壤,朱載坖對太子說道:“太子博覽群書,豈不知自古前明後之主,何可勝言哉?唐之太宗、玄宗等,斑斑青史,豈不令人扼腕嘆息!方天寶全盛之時。玄宗乃務清淨,事薰脩,留連軒後之文,舞詠伯之說,雖稍移於勤倦,亦未至於怠荒。俄而朝野怨諮,政刑紕繆,何哉?用人之失也。自天寶已還,小人道長。如山有朽壞,雖大必虧;木有蠹蟲,其榮易落。以百口百心之讒諂,蔽兩目兩耳之聰明,苟非鐵腸石心,安得不!而獻可替否,靡聞姚、宋之言;妒賢害功,但有甫、忠之奏。豪猾因茲而睥睨,明哲於是乎卷懷,故祿山之徒,得行其偽。厲階之作,匪降自天,謀之不臧,前功並棄。惜哉!”開元握圖,永鑑前車。景氣融朗,昏氛滌除。政才勤倦,妖集廷除。先民之言,‘靡不有初‘。”
朱載坖接著說道:“朕批覽史冊,為國家建長久之策,太子其勿辭也!”
朱載坖的態度是極為強的,但是太子也有自己的顧慮,就是英廟之事,本朝對於所謂太上皇是極為忌諱的,原因就在於朱祁鎮這個爛人,因為他被瓦剌大學校長也先教授錄取北上留學之後,就被尊為太上皇,所以在本朝,太上皇一詞是極為忌諱的,朱載坖之前也試過了,重臣們對於此事都是極為不讚的,在朝廷上下,對於所謂禪,評價也不高的。
因為所謂的禪讓,往往都是政變的一種麵說法罷了,在本朝要想實施禪,確實是缺乏基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