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丈深淵之下,碧色綠光衝天暴漲。
那不是蠱毒戾氣,亦非宿命怨氣,而是源自上古蠻荒的先天凶煞。
幽綠煞氣翻湧如倒懸天穹,漫過整片血色古道,所經之地青石寸寸消融,天地靈氣儘數潰散。沉寂千年的禁地,一瞬被萬古原始的暴戾徹底籠罩。
影姬劍身在握,瞬間橫攔在石台正前,眸光凜冽如霜:“是上古獄煞!絕非人世所存之力!”
青禾指尖輕觸地麵綠芒,瞬被刺骨寒意灼傷,心頭驟沉:“古籍殘卷記載,上古獄囚不死不滅,依托地脈萬古長存。韋家千年汙名、世代背負罪孽——從頭到尾,都是瞞天過海的鎮獄假象。”
蘇清寒迅速撫過殘破古籍簡頁,瞬間串聯所有前塵:
“先祖刻意釀造子母蠱禍、放任龍骨動亂、縱容世代背負罵名,隻為將天下目光鎖死在‘韋家有罪’的表層局中。周墨執念異化、先祖靈癲狂,皆是長年被地底獄煞潛移默化侵染所致。”
墨木匠盯著遍地震顫的石像殘骸,沉聲斷定:“公子一劍斷罪,撕碎了韋家表層偽封印。千年遮幕儘碎,這尊被隱瞞萬古的終極囚主,終於開始複蘇。”
韋長軍挺身而立,強忍臟腑翻湧的重創,牢牢護住身側沉睡的林芷蘭。
掌心那縷超脫宿命的清白本源光點,此刻竟微微顫栗、本能退縮。
萬千冤魂清白念力,克儘世間罪孽,卻先天忌憚萬古蠻荒獄煞。
更凶險的是,少女後頸鎏金蠱印持續發燙、隱隱刺痛。
雙魂歸一尚且沉眠、根基未穩,一旦凶煞侵入魂體,便是永世不醒的滅頂之災。
刹那之間,韋長軍徹底通透全盤真相。
他以為自己斬斷了韋家千年苦難、終結了宿命枷鎖。
到頭來才知——先祖以全族名譽、世代性命為幕布,自汙為罪族,硬生生替天地遮藏了一尊萬古凶囚。
他破的是假罪,揭的是真獄。
“是我莽撞。”
一句自省,轉瞬凝儘所有柔色,隻剩刺骨決絕。
“既已解封危局,便由我來鎮。”
深淵深處,古老蒼茫的笑聲悠悠蕩出,穿透層層綠霧:
“韋氏後輩,無需自責。千年偽裝桎梏,早該破碎。若非你一劍破局,我還要永沉暗獄,不見天光。”
濃密碧色煞氣中央,一尊龐然無邊的巨影緩緩上浮,輪廓隱於迷霧,不露全貌。
此刻它僅解封三成本源力量,尚未執掌禁地完整法則,卻已擁有碾壓古今的原始威壓。
“韋家借封印霸占地脈、欺瞞萬古。今日幕落枷碎,我自當清算千年因果,重奪此方天地。”
話音落,數道綠煞落地凝形。
幾頭青麵獠牙、煞氣滔天的蠻荒異獸轟然現世,利爪撕裂空氣,帶著萬古沉寂的凶戾,直撲眾人碾壓而來!
影姬、青禾、蘇清寒、墨木匠四人重傷未愈,經脈寸裂、修為大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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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危機當頭,無人退縮。
影姬提劍硬撼正麵,劍光劈碎漫天綠霧;
青禾揚出秘製百草秘粉,藥霧漫天,專克蠻荒凶煞;
蘇清寒掐動殘陣符文,借陣眼餘力鎖困異獸身形;
墨木匠速拚碎石,布下簡易困陣阻滯攻勢。
重傷之軀死戰不退,可蠻荒凶煞等級壓製極強。不過數回合,四人舊傷崩裂、新血浸透衣衫,步步退守,險象環生。
韋長軍眼底焦灼,卻半步不敢離開石台。
林芷蘭毫無自保之力,雙魂沉眠脆弱至極。
他一旦抽身,獄煞頃刻侵體,便是萬劫不複。
深淵中的獄主瞬間看穿他最大軟肋,漠然冷笑:
“你護她如命,便要為此付出代價。”
“自願入獄,承下韋家千年因果,我便停手息怒,饒過所有人。”
又是獻祭脅迫。
一如當年先祖靈的算計。
可眼前獄主橫跨萬古歲月,底蘊凶威,遠非畸影所能比肩。
韋長軍眸光徹寒,寧折不彎:“祖輩殉身守局,是大義。我再蹈覆轍,是愚鈍。”
“宿命困不住我,你亦脅迫不得我。”
他心念驟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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