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明看著麵前這幾張憤懣不平的麵孔,並未急著開口,而是走到桌邊,提起酒壺給自己倒了一盞,端起來在鼻下輕輕一晃,這才慢悠悠地說道:
“就為這事?!”
程處默一聽,整個人跳了起來,急吼吼地說道:
“什麼叫‘就為這事’?我的好妹夫啊——!”
“咱們可是好不容易才走到這裡的,就這麼回去?往後,再想找這個機會可就難了啊——!”
程處亮連連點頭,附和道:
“是啊!是啊!明哥兒,你腦子好使,得想個法子留下來啊!”
“實在不行,你去跟聖人求求情,讓他把咱們留下來。”
尉遲寶琳跟著附和道:
“是啊!是啊!玄甲軍都是一群殺才,哪裡懂什麼算學?懂什麼叫彈道?”
“就算把紅衣大炮給他們,他們也玩不明白啊!”
秦明聞言,啞然失笑,擺手道:
“你們都明白的道理,聖人又豈會不知?”
在場幾人聞言,皆是一愣。
一直沉默不語的長孫浚,率先開口,問道:
“姐夫,你的意思是……?”
秦明飲下盞中酒水,將酒盞輕輕一放,語氣輕鬆道:
“陛下的旨意,隻說讓我率藍田水師護送老爺子回京,卻並未言明讓你們也跟著回去。”
此言一出,帳中先是一靜。
長孫浚最先反應過來,瞪著澄澈的大眼,身子往前一傾,急聲道:
“這麼說……我們幾個還能留下?!”
秦明白了程處默一眼,笑道:
“不然呢?!”
眾人聞言,頓時陷入了沉默。
“可是……”
半晌兒,程處默悠悠地開口:
“你若是回去了,哥幾個留在這兒,還有什麼意思?”
程處默說這話時,聲音不自覺地低了下去。
他自己心裡清楚,別看他此前領著飛虎營在戰場上所向披靡。
然而,一千飛虎營在數萬大唐鐵騎麵前,隻是一個小卡拉米,根本不值一提。
就算將來有戰事,尉遲寶琳和長孫浚因為掌握了紅衣大炮的操作之法,興許能有用武之地。
至於他和程處亮一個國公府的嫡長子,一個嫡次子,恐怕再無衝鋒陷陣的機會,最多就是在軍營之中當個“傳令兵”。
可是混個資曆,哪裡有戰場殺敵來得痛快。
可以說,這十幾日的征戰,已經徹底激起了程處默心底的血性。
他想用行動,用實打實的軍功,向程咬金,向陛下,也向天下人證明——
他老程家人還有血性,還願意為大唐拋頭顱灑熱血!
他程處默更是個頂天立地的好男兒,哪怕沒有父輩蒙蔭,隻依靠自己的雙手,依舊能夠封妻蔭子,光宗耀祖!
秦明見程處默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樣,笑了一下,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了,別因為一時意氣做傻事,更不要妄自菲薄。”
“玄甲軍雖然強悍,但他們的首要任務是保護陛下。”
“這樣吧,”他頓了頓,繼續道:
“明日,我會讓飛魚營將他們的戰甲,送到飛虎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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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信陛下知曉此事後,定會重用你們。”
說著,秦明又轉而望向尉遲寶琳和長孫浚,語氣平靜,卻透著一股子篤定:
“至於你們兩個,就更不必擔心了。”
他端起酒盞,淺抿一口,不疾不徐地說道:
“聖人如今最看重的,不是玄甲軍,也不是哪一支鐵騎,而是紅衣大炮,以及能造炮、能操炮、能校炮的人。”
“五萬騎兵再驍勇,也得等你們用紅衣大炮轟開城門。”
秦明笑了笑,飽含深意地說道:
“在聖人眼中,你們可比玄甲軍還金貴。”
聞聽此言,程處默等人頓時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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