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把這寶島南部經營得鐵桶一般,隻待北邊塵埃落定,陛下垂憐南疆。
這一等,便是一載有餘。
如今他跟著周朝欽的艦隊來香港,名曰“巡視”,陸文昭猜到,這廝多半是坐不住了——聽說盧象升的兵鋒直抵喀什,西域大局已定。
陛下終於要回頭,看向這片蔚藍了。
小艇靠岸,三人大步流星地走上沙灘。
“文昭!”
周朝欽人未到,洪亮的笑聲先到了,他上來就給了陸文昭一個熊抱,狠狠拍著他的後背,
“你這黑廝,跑到這鳥不拉屎的地方,日子過得可還舒坦?”
“周大哥!”陸文昭亦是滿麵紅光,“你們怎麼來了?也不提前打個招呼!”
一旁的鄭芝龍嘿嘿一笑,他穿著一身華麗的絲綢短打,腰間掛著西洋彎刀,雖然早已歸附朝廷,卻依舊是那副亦商亦盜的豪奢派頭:
“陛下有令,我等豈敢耽擱。再說,要是提前知會了,哪還能看到你小子在這荒島上當山大王的威風?”
眾人哄堂大笑,老友重逢,氣氛熱烈。
寒暄過後,陸文昭突然想起一事,問道:
“對了,周大哥,前幾日是不是你們在附近海域訓練?把一艘英吉利蠻夷的商船嚇得屁滾尿流,一頭撞進了咱們這灣子裡。”
周朝欽聞言愕然:
“英吉利商船?沒有。我們這趟是在日本海域練了半個月,剛從那邊回來。”
他轉頭看向鄭芝龍,
“一官,你兩個月前去了趟日本,那邊的消息你分享一二。”
鄭芝龍放下茶碗,嘿嘿一笑:
“孔有德和耿仲明那兩條瘋狗,如今在九州島可鬨大了。上個月剛把圍了半年的京都給端了——那偽天皇落在孔有德手裡,是死是活沒人知道。幕府現在就剩下大阪和江戶兩座孤城,外頭的援兵全斷了,糧草也撐不了多久。”
周朝欽插嘴道:
“一官,你嶽父一家還在平戶吧?要不要派人接出來?”
鄭芝龍擺擺手:
“不礙事。陛下兩年前就讓我把妻兒接回中左所了,如今就剩老丈人一家還在平戶。那地方現在倒是安全——孔有德那廝再瘋,也不敢動平戶。老丈人那邊有人照應,出不了岔子。”
他意味深長地笑了笑,點到即止。
帳內眾人皆是心領神會——孔有德那狗日的火力是哪來的,在座誰不心知肚明?既然是“自己人”,平戶那地方,自然是禁區。
“大阪?”陸文昭眉頭一挑,“那可是豐臣秀吉留下的老巢,城防堅固得很。”
“再堅固也架不住孔有德那狗日的火力邪門。”
鄭芝龍冷笑一聲,
“不過那兩條狗也不傻,知道把幕府逼得太緊,人家拚起命來他們也討不了好。所以現在就圍著,不打不撤,慢慢放血。等把幕府的銳氣磨儘了,濟州島那邊孫傳庭的大軍一到——”
他朝海灣裡那兩艘巨艦努了努嘴,
“咱們的船就能名正言順地停進江戶港了。”
陸文昭聽得熱血沸騰,心中激蕩不已,他突然一拍前額,想起先前的疑慮:
“那就怪了,既然嚇跑英國佬的不是你們,難道是天啟號和泰昌號?”
周朝欽點頭道:“極有可能。那兩艘姊妹艦這段時間正在南海海試,算算日子,也該在這片水域活動。”
話音剛落,海灣入口處,異變陡生!
“嗚——嗚嗚——嗚——”
一陣急促的號角聲突然從定遠號上炸響,三短一長,在海天之間激起重重回響。
緊接著,崇禎號和周圍八艘驅逐艦同時鳴笛回應,此起彼伏的汽笛聲撕裂了海灣的寧靜,驚得萬千海鷗如殘雪般亂飛。
老何頭被這雷霆般的聲響震得一抖:
“這……這又是鬨哪一出?”
方工卻聽出了門道,眼睛一亮:“這是識別信號!又有大家夥要進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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