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樂擺擺手，“不了，我車來了。”
話音剛落，三輛黑色薩博班排成一隊緩緩開到到達口外的落客區。
前後兩輛先跳下來兩個穿西裝的壯漢，快步四下看了一眼，博伊奇從中間那輛的副駕駛下來，快步走到李樂麵前，微微欠身，“老板。”
拉姆科從後麵跟上來，接過李樂的行李箱和背包，動作利索，沒有多餘的話。
李樂朝博伊奇點點頭，“走吧。”
又轉回頭，衝那老哥笑道，“走了啊，回見。”
上了車，車門關上，三輛車緩緩駛出機場。
那老哥站在那，看著那一排黑車遠去，咂了咂嘴，嘀咕了一句，“出差？什麼公司出差這陣仗？一千五，他缺錢？”
薩博班在洛杉磯的晚高峰車流裡穿行，窗外的棕櫚樹被夕陽鍍成暗金色。博伊奇坐在副駕上，回頭彙報，“曾女士已經回酒店了，護理人員安排了。兩個劫匪按您的意思，走法律程序，我們的人盯著。”
李樂靠在座椅上，看著窗外一掠而過的街景，“我媽精神咋樣？”
“還好，他們幾個人打了一下午的撲克牌，曾女士說，讓您別著急。”
李樂“嗯”了一聲，把目光從窗外收回來，掏出手機，給大小姐回了一條：落地了，一切順利。發完，想想，又補了一條，箱子裡的外套穿了，挺暖和。
那頭很快回了一個字，好。
。。。。。。
四季酒店頂層的花園套房裡，落地窗外洛杉磯的暮色正一寸寸沉下去，棕櫚樹的剪影像幾把倒插的掃帚，戳在橘紅色的天幕上。
屋裡那張方桌四邊坐著四個人，東南西北各占一角，桌上的撲克牌散著，旁邊一摞裁好的白紙條，一指寬，一乍長，跟粗掛麵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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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北朝南的曾敏穿了套櫻花粉的運動服，頭發用一根黑皮筋隨意紮著，幾縷碎發垂在耳側，露著修長的脖子，白皙和粉色相襯著，倒是多了幾分不屬於這個年紀的少女氣和俏皮來。
左腿打著支具，直挺挺地搭在旁邊一把軟凳上，腳上套著一隻厚棉襪，襪口卷了兩折。
幾人裡，她臉上的紙條最多，下巴上密密層層掛了七八條，垂下來跟唱京劇的老生掛了髯口似的，腦門兒上又橫著貼了四五條，像戴了一頂冕旒，看牌的時候得從紙條縫裡往外瞅，瞅一眼，還得抬手撥一撥，不然連花色都分不清。
曹鵬臉上貼著兩條，從嘴角兩側斜斜垂下來，正好湊成一副八字胡。
其其格下巴上三條細紙條，軟塌塌地耷拉著，活像鯰魚的須子。
小沐眉心貼著兩條，豎下來，在鼻尖上晃蕩著，像隻蛐蛐兒的觸須，她自己也覺得好笑，時不時吹一口氣，讓那紙條翹起來再落下去。
沒辦法，這都是曾老師的設計。
此時，曾敏手裡捏著三張牌，拇指在牌麵上來回摩挲，嘴裡嚷嚷著，“這把我幸了啊，你們等著，誰都不許跑。”
曹鵬不動聲色地掃了一眼其其格，其其格嘴角微微一抽，又朝小沐那邊遞了個眼色。小沐正低頭看自己的牌，餘光瞥見兩人在交換眼神，輕輕咳了一聲，把牌攏了攏，沒吭聲。
曾敏還在那兒咋呼，“看什麼看，我這兒可是大牌，你們仨那點小九九，我隔著紙縫兒都看得清清楚楚。”
曹鵬把牌一扣，說，“姨，您這把要是再輸了，可沒地方貼了。”
“沒地方貼就貼脖子上，反正今天得讓你們仨知道知道，什麼叫薑還是老的辣。”
曹鵬又看了其其格一眼，其其格微微點頭，曹鵬便從桌上撿起一張牌，裝模作樣地琢磨了半天，然後抽出一張打出去。
那牌一落桌，曾敏眼睛一亮，手裡的三張牌“啪”一聲甩在桌麵上，嗓門兒都高了八度，“我贏了！”
這一嗓子喊得中氣十足，屋裡幾個人都愣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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