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之後，曹鵬又說了兩個馬聖燒錢的事兒。
一是變速箱，原先想兩擋，提升加速又保高速，結果換擋執行器在台架上一跑就過熱，齒輪異響，供應商反複改，改到後來馬斯克想乾脆單速大速比，又嫌零百不夠“跑車”，再回頭調電機控製器曲線。
光這一項，兩個月燒掉不說，還把蓮花那邊的車身接口拖著改，一共花了小兩百萬。
二是車身和電池包外殼，馬斯克要碳纖維視覺、要低風阻、要門框降幾英寸方便上下車，蓮花Elise原結構基本重做，電池包為了塞進底盤，冷卻色帶、導熱膠、鈑金支架全手工試裝，報廢率嚇人，浪費了將近燕京二環三套百平大三居室。
現在財務那邊一度拿不出標準成本流程，全靠算命，閉眼掐手指頭瞎幾把估，估到最後誰都不信。
“還有更荒唐的是SpaceX那邊，”曹鵬說，“獵鷹頭幾次沒成，他白天盯電池、晚上看火箭遙測。有天我走的時候，他辦公室白板上一邊寫電芯內阻模型，一邊寫比衝和級數。”
“我懷疑他腦子是兩個操作係統，一個跑車輛，一個跑軌道，共用一個神經病+精神病的內核。”
“行吧，要是有空，我去瞅一眼。”李樂扒拉扒拉盤子裡的洋蔥，“動力電池最後得上車驗證，不是一顆賽歐表裡的數字。你現在全世界掃一圈，搞純電跑車、又肯自己碰電芯管理和架構的，他算靠得住的一號。”
“別家要麼隻做改裝，要麼隻賣電池包，要麼拿論文忽悠政府補貼。他這人，嘿，起碼是真擰。”
曹鵬笑道，“你要真去，他能把你當財神爺接，不給錢也行，你隻要站他車間說一句這均衡邏輯還行，他能留你吃披薩。”
其其格夾了塊龍蝦，蘸番紅花汁，插嘴道，“哥，他那人真那麼摳？一頓披薩打發人？”
“不是摳，是沒概念，”李樂咂咂嘴，“他不是舍不得，是根本不把生活當問題。”
“自己睡辦公室、吃漢堡、喝涼水，以為全世界都能這麼熬。你給他講報銷、講差旅標準，他聽不進去，你給他講技術模型，他能半夜拉你開會。這種人好了是引擎，不好是火災，可偏偏引擎還離不開火，這就是擰巴的點。”
“那和你比呢？誰更摳？”
“去去去，我那不叫扣，我那叫會過，你嫂子整天都誇我呢。”
“籲~~~~~”
飯尾上甜點，一人一個冰激淩慕斯，吃完李樂覺得不錯，又要了兩個裝盒，拿樓上給曾老師和那位Mary大姐。
結完賬出餐廳，小沐拎著兩盒慕斯上樓，曹鵬和其其格則被李樂攆走，說，你倆有地方住，多餘花錢再開房間。
走的時候，曹鵬搖下車窗說，“哥，姨這邊有事兒隨時打電話，明早我們再來。”
李樂擺手，“行了，這有我呢，你倆也折騰兩天了，趕緊回去，別開太快。洛杉磯這路，我瞅著白天曬得人發懵，半夜又空的嚇人，別一腳油門得意忘形。”
“知道了，我們走了。”
車尾燈拐出酒店車道，紅得兩團，漸漸融進世紀城那邊的高燈裡。
李樂站門口抽了下風，回身找博伊奇。
博伊奇在禮賓台邊跟值班經理低聲說話，看見他，把那件黑色夾克攏一下過來。
“利基這邊洛杉磯分部在哪兒？我這時差弄得，睡不著，去瞅瞅。”
博伊奇看表，略一斟酌，“城郊，工業區，離市區四十多分鐘。”
“還行，這邊留倆人。”
“好的，老板。”
三輛車的排班早撤了，隻留一輛薩博班。拉姆科當司機，開車出酒店，沿Wilshire往東，再上10號高速向東轉。
洛杉磯半夜的高速不堵，但大貨和冷鏈車不少，尾燈連成一條暗紅線。
李樂靠後座，看窗外棕櫚和廣告牌交替過去。
加油站、24小時洗車房、南高麗的便利店、老墨卷餅店都還亮著，偶爾有警車在匝道邊停著趴活準備逮違章的，也不閃燈，所在暗處，忒特麼損。
想起曾敏在花園裡說“人的本能擋不住槍口”，又想起弗裡蒙特那場火、馬聖被他一腳踹飛、乾粉裡爬起來繼續罵人。
兩件事風馬牛，可底子都一樣，人想控製危險，危險偏不按劇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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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門推樂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