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啥啊，就一破電熱毯，擱咱們這兒，超市裡頂多一百，醫院裡給你用，也算在住院費裡，誰單收你這個錢？”
李樂接了說，“還有保險櫃台那黑胖大姐跟我說，這是沒手術，要是手術，後頭還有醫生單獨給寄的賬單，什麼麻醉師的，放射醫生的，護理的，保潔的，最狠的是住院部，普通病房，一晚上六百，起，要是ICU，都能按秒。”
“哈，按秒？”
李樂點點頭，“或者換個說法，人家按你呼吸的次數算錢。”
“好麼。”老李歎為觀止。
“那胖大姐有句話，在阿美莉卡，有錢有保險，是客人，有錢沒保險，是被告，沒錢沒保險，是案例，三種待遇，三種命。”
付清梅本來正在給李椽剔魚刺，聽到這兒，笑道，“這話糙理不糙，就是聽著.....老美的賬，算得比咱們那兒精多了。行了，吃飯。甭管別人什麼命，咱這命，踏實就行。”
李笙坐在兒童椅上，把碗裡的飯扒拉乾淨，舉著筷子努力往曾敏的碟子裡夾菜，嘴裡嚷嚷著，“奶奶，吃，吃肉肉，好的快。”
可惜手不穩，一塊牛肉在半路晃了兩下，眼瞅著要掉，曾敏趕緊把碗遞過去接住。
“哎呀，謝謝笙兒。”
“嘿嘿嘿，不客氣。”
似乎完成了一件大事的李笙，美滋滋的在寶寶椅上扭了扭屁股。
李椽安安靜靜地坐在旁邊，沒聲兒地挑了一塊魚肚子肉，仔細把上麵的刺挑乾淨，然後小心翼翼地放進曾敏的碟子裡。
曾敏低頭看著那塊魚，愣了一下，然後笑了笑，伸手揉了揉李椽的頭發，“呀，也謝謝椽兒，真棒。”
李椽笑了笑，沒說話，低下頭繼續扒飯，耳尖泛著一點紅。
付清梅不動聲色地看在眼裡，轉過頭，看李晉喬，“你這當男人的，以後也得勻點兒工夫在家裡。”
李晉喬忙應聲，“嗯，聽媽的，聽媽的。”
“別光應聲。”付清梅用筷子虛點了點他，“應聲容易，做起來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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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晉喬這回沒說話，悶頭扒了一口飯。
吃過飯，李樂和大小姐去洗碗。廚房裡水聲嘩嘩響，鍋碗瓢盆叮叮當當，配著客廳裡一陣陣的笑鬨聲。
李笙好久沒見李晉喬，這會兒正纏著他，“爺爺爺爺，陪我玩打仗！”
李晉喬一愣，“什麼打仗？”
李笙屁股一扭，顛顛兒跑去從玩具櫃裡拽出兩把泡沫軟彈槍，都是長槍，配色鮮亮，紅藍相間，子彈是軟膠頭的那種。
“爺爺，看，是這個。”
“這啥？”李晉喬接過來掂了掂，又拿起瞄了瞄，“喲，這誰給買的？換個顏色，就跟真的一樣。”
大小姐的聲音從廚房那邊飄出來，“尹熙上次來家給買的。”
老李玩了兩下，掂了掂分量，又拉開槍栓試了試彈力，一扣扳機，“噗”的一聲，一顆軟彈打在地毯上。
又轉身，從茶幾上拿了個紙杯，擺在牆邊的鬥櫃上，後退到約莫五六米遠的距離。
“看好了啊。”
老李單手舉槍，也不見怎麼瞄準，很隨意的食指一扣，“噗”，一顆軟彈飛出，正中紙杯側麵。
紙杯翻滾著落下桌麵。
“哇~~~”
兩個娃的驚歎聲一下子炸開來。
“爺爺再來！爺爺再來！”
李笙咯咯笑著跑過去，撿起紙杯，抻著胳膊，踮著腳尖，把紙杯放在五鬥櫥。
又跑回來，仰頭看著老李。
老李裝彈，抬槍，一扣扳機，紙杯又一次被擊中，掉在地上。
“爺爺好膩害！！”李笙跳著拍手，“再來一次！”
如此反複幾次，依舊一槍一個。
“爺爺，教我。”李笙抱著老李的腿，晃了晃，李椽也一臉期待的點點頭。
“還行，像那麼回事。來，爺爺教你們怎麼打槍。打槍得先學會握槍。”
兩個娃一人一把，端著站那兒，老李給擺著姿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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