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到達口，眾人往車那邊走。機場的風從廊橋口倒灌進來，帶著一股子乾冷，像把臉往涼水裡按。
李樂剛把大小姐的手鬆開，準備和老李一起往車裡搬行李，曹鵬湊了上來，“叔，哥。”
“啊，咋？”
“那什麼，我倆就不跟著去馬廠胡同了。”
“不回家吃了？”
“昂。”
老李知道曹鵬是想趕緊回去看他奶，點點頭，“行，這幾天多陪陪你奶。”
“誒。”
“還有，過年前幾天，別忘了給你未來老丈人送節禮。雖說沒結婚，可事兒定下來了，就得按規矩走。”老李又補上一句，“別在外麵買那些箱箱盒盒的，不上檔次，上家裡，讓李樂給你拿，他手裡都是好東西。”
李樂在旁邊嘿嘿一笑，“對，上家拿，反正我和你嫂子從我老丈人那搜刮了不少好東西。”
這話說得沒皮沒臉，邊上，正在把兩個娃往車裡摁的大小姐臉紅了一下。
“不用，哥，真不用，我姐都給準備好了。”曹鵬忙擺手。
李晉喬嘖了一聲，“那話咋說的？多乎哉不多矣。反正禮多人不怪。叫你拿就拿，把老丈人丈母娘哄高興了，好處大大滴，這都是經驗，是吧，李樂。”
“是，您就是反麵教材。”李樂笑道。
“嘿，你個娃，我那叫以退為進。”
“您還聲東擊西呢，有啥用，見了我姥爺不還是這次哆哆下次嗦嗦，要我說，您這經驗就.....誒，誒，別踢，爸，機場，人多，給個麵子。”
“去去，一邊兒去。”
曹鵬知道拗不過，“行，叔，那我再瞅瞅。”
李晉喬收了退，又轉向其其格，笑道，“那什麼，娃，過年我也不知道能待幾天。你跟你爸媽那邊說說，看看他們怎麼安排，等定了日子打電話說一聲，來家吃飯，讓你哥下廚。”
其其格“嗯”了一聲，“好，叔，我回去跟我爸媽說。”
，“行了，就這麼說，李樂，安排哪輛車？”
李樂指著第一輛的那輛紅杉，“他倆坐這個，後麵大、能放下行李箱。”
“成，去吧，別在外麵摻和，安全把其其格送回家，到家了給你哥還是給我發個信息。”
“誒，那我們走了，叔。”
曹鵬和其其格又去給曾敏和大小姐說再見，搓搓揉揉李笙和李椽，答應帶倆娃過年逛廟會，這才上了那輛紅杉。
車門關上，車燈亮起，彙入機場高速上那條明滅閃爍的車流裡。
李樂目送著車尾燈消失在夜色中，過了片刻，嘿了一聲，“爸，你這拿我當小工使喚呢？”
李晉喬瞥他一眼，倒是坦然得很，“誰讓你做飯好吃的。現在明白藏拙的好處了吧？”
李樂想了想，點頭，“明白了。下回我做得難吃點兒。”
“晚了。”
大小姐在旁邊聽著，和曾敏對視一眼，一個無奈的翻了白眼，一個嘴角翹起。
從機場高速下來，穿城而過。
臨近春節，大雪過後，燕京城像被擦拭過一遍似的。
從車窗望出去，一路亮亮堂堂，為了明年的那個大日子，燕京城的燈光都升級了一遍。
車進了鼓樓大街，車速慢下來，燈也漸次換了，從連成片的路燈變成間隔很遠的簷下燈。
馬場胡同口，那棵老槐樹光禿禿地立著，枝條上掛著一層薄薄的霜意。
對比起來，家門口燈籠亮著，紅彤彤的，從門楣上垂下來，把台階前那一小方青磚地照得暖洋洋的。
院子裡，聽到一聲“奶，我們回來了~~~”，付清梅撩開棉簾，一眼就看見一家三口疊在一起的陣仗。
左邊小李，右邊老李，中間的曾老師兩條胳膊被架著，兩腳基本懸空的進了院門，臉上的表情像要去英勇就義。
“嗬，怎麼著了，這是從哪兒搶來的？”付清梅迎上前，上下打量。
曾老師無奈地瞪了左右兩人一眼，“媽，你看這倆，我說我能走，非得架著我。從機場一路架到這兒，我自個兒的腳就沒挨過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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