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動，動就攮你。”
就六個字。沒有臟話，沒有威脅性的大吼，甚至沒有多餘的語氣詞，但那根杖尖的位置，陸小寧說到做到的意思，清清楚楚。
那男人僵住了。胸口頂著的東西不重，但杖尖的硬度透過雪服傳進來，像一根針隨時可以變成一根錐子。
他張了張嘴，含糊一聲，沒敢再動。
馬闖在旁邊看著，忽然覺得陸小寧跟平時不太一樣。
平時那股子文弱、慢半拍的勁兒還在，可這會兒，雪杖抵著人胸口的樣子，像是一根釘子釘在了那兒，穩當。
馬有糧叫的安保從坡上下來了，三個穿深藍棉大衣的巡邏員，擠進人群。
“馬哥，咋回事？你這，出血了？”一個安保遞過來一張紙巾。
馬有糧接過來，按在嘴角，紙巾上洇開一小片紅，“沒事，皮外傷。”
“這孫子打的？”
“嗯。”
“艸！為啥？”
“他說他是陪滑的，那姑娘說他摸人家。”
“陪滑？黑教唄。”
“嗯，把人先看起來，”馬有糧指了指坐在地上的男人，又看向陸小寧，“行了，收了吧，等警察。”
陸小寧點點頭，把雪杖收回來，握在手裡，退了一步，站到馬闖旁邊。
馬有糧又轉向那姑娘，“電話打通了嗎？說清楚位置，讓他們從山下停車場那個口上來，”
那姑娘已經從地上爬起來，手機也撿回來了，對著電話那邊說著什麼，聲音又急又氣，斷斷續續的，“……在萬龍……一號道和1.5道這兒……對，有個黑教練……他打我……還有雪場安全員也挨了一下……”
馬闖低頭看了眼那根雪杖，對陸小寧說道，“你剛才那句，挺硬氣啊。”
“你那一腳也不軟。”
“廢話。我是誰，敢和李禿子動手，在戈壁灘上踹過驢。”
“那你踹驢的時候，也喊一給給麼？”
“什麼一給給？”
“沒什麼。”陸小寧偏過頭看她，雪鏡推到額頭上，頭發被壓得塌下來，額頭露著，光潔得像一塊剛洗過的鵝卵石。
這時，馬有糧對兩人說道，“你倆先別走，一會兒警察來了，得做個證人。”
“知道，程序我們熟。”馬闖說。
“熟？”
“嗬嗬嗬。”
民警來的挺快，一老一少，穿著藏青色的警用棉服，老的那個顴骨上兩團凍出來的紅，像貼了兩片高粱飴。年輕的那個手裡夾著個夾板，紙麵被風吹得嘩嘩響，一路走一路用胳膊肘壓著。
老民警先掃了一眼場麵：姑娘站在雪地裡，臉頰泛紅，氣還沒喘勻。
黑教被兩個保安按在雪地上，半蹲半坐，歪著腦袋，臉上還掛著不服氣。
馬有糧站在邊上，紙巾捂著嘴角，已經滲了一小塊紅。
他上下打量了十幾秒，才開口，“誰報的警？”
“我。”姑娘往前走了一步，聲音還在微微發顫。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你叫？”
“吳雨桐。”
“你說說，怎麼回事。”
吳雨桐吸了口氣，從那個自稱教練的男人如何湊過來搭話開始，一直講到他收了二百塊錢，頭一趟把手搭在腰上，第二趟往下滑，第三趟整個人貼上來，她喊了一聲，他跑了，又被她拽住，推了她一把，她摔了。
她講得有些淩亂，但細節很具體，說到第三趟的時候聲音有點變調，不知道是因為冷還是因為氣。
老民警聽完，沒追根究底，轉向黑教，“你呢，過來說。”
黑教被保安推了一把，站起來，臉上堆著笑，“警察同誌，真冤枉。我陪滑的，她摔了，我扶她.....”
“沒問你這個。”老民警抬了抬手，“你身份證呢？”
“在，在這。”黑教從雪服內袋裡摸出一個錢包，翻出一張身份證遞過去。老民警接過來，看了看，又看了一眼他的臉，沒有立刻還給他，夾在兩指間，“你說你是陪滑的，有證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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