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明』……好……”
陸江仙抬起袖來,重新將玉杯放回桌上,他的目光在眼前青年身上徘徊良久,終於抬起手來,掌心亮起一點點微微的金光。
這一道光色形如圓錐,像是牆上鑿出的一個洞,放射出來這一束光,尖頂上明亮到至白之色,隱約還能溝通太虛……
李周巍的目光緩緩凝結,他感受著從心底升起的無端親切,往前走了一步,旁若無人地抬起手來,似乎想接觸此物,卻又在咫尺之遙閃電般收回手,喃喃道:“『明陽』金性?”
陸江仙輕聲道:“是。”
李局巍的目光始終盯著它,眼中仿佛有無數符文奧秘流轉,對一位大真人來說,親眼目睹本道統的金性,簡直是一道堪稱無上的機緣!
霎時間,他身邊有種種景象閃動,草木皆發,鳥獸交嬉,萬物勃發。
李周巍好像渾然不覺,似乎在感受著什麼,許久許久,他默然道:“李乾元?”
陸江仙仍點頭,道:“是。”
道人輕聲道:“此物從【見陽環】中得來,【見陽環】本來自青鬆觀的執渡……可無論此寶裡麵曾經有什麼,或者是乾脆空無一物……都被李乾元奪去了……”
“李乾元知道了那一句【明陽帝君將受其誅】的預言,哪怕他是明陽帝君,也不可能無視數千年來最會用讖的青玄……”
周巍喃喃道:“於是割下自己的一份金性藏入其中。”
“不錯。”
陸江仙輕聲道:“並且這份金性與他慣用的氣象截然不同,帝王威儀並不重,更多的是鳥獸生發,萬物自然的氣象——為了什麼,已經無從得知。”
“興許是他本就想割除明陽這一部分的特征,又或者是想讓他人看不出這一道金性從何而來,可終究落到了我手裡。”
李周巍沉默。
“從法統上看,他們對你的稱呼並沒有錯,你……的確算得上是李乾元的皇子,【子奪父權】的一切條件,你應滿足,為此,閣中列有【帝視玄天法】。”
他歎道:
“可如今……陰司與龍屬,已有放出李乾元的心。”
“我知道。”
李周巍的聲音平靜。
他的聲音低低地在天地中回蕩,漸漸泯滅於無形,李周巍道:
“我有一疑,須要問天人。”
陸江仙靜靜的看著他。
這位魏王躊躇許久,站起身來,負手而立,滾滾的黑暗頃刻間蔓延,二人已經置身於一片血染之上,天際漆黑,夕陽赤黃。
【赤斷鏃】。
墨衣青年舉目眺望,道:“我的道行日漸精進,大有感應,諸多道統之中,『赤斷鏃』有無儘黑障,卻未有轉星懸在夜空,如今卻不見蹤跡——不是消失了,而是沉在了東方……”
他心念微動,整片天地中狂風大作,夕陽垂下,那地平線上才緩緩升起幾顆顫顫的金星。
【衝陽轄星】!
“必須運轉神通,大地傾斜,才能讓這四顆轄星升起……這一定與李乾元有關……”
陸江仙頷首:“不錯。”
李周巍的話語戛然而止,側身道:“他在哪?”
道人輕描淡寫地道:“祂躲在陰府——也就是『赤斷鏃』裡,連帶著被鎮壓在東海煆山仙器之下,天霞分出了三分力,輔功著這仙器鎮他。”
陸江仙頓了頓,道:“被一同鎮壓的,還有【衝陽轄星】,也正因此,你能從『赤斷鏃』中,看到【衝陽鎮星】的倒影,也正是因為他被鎮壓在山下,所以這四顆星沉在大地以下。”
李周巍猛地閉上眼睛,過了許久許久,他才有些沙啞地張開口,道:
“原來如此。”
他那雙眼早已如同明星灼灼,喃喃道:
“所以……與淇覽堰交戰之時,『赤斷鏃』才能暗暗化解成土之輝,而中了那一道清琊戊土之災,『赤斷鏃』神妙大變,也能隱隱在這邊之前護我一分,可到「風災時,卻沒有半點響應……”
“這一切的一切都是因為……陰陽神通四陽一陰,如今隻剩下一個『赤斷鐵』還在戊土之下苟延殘喘,落在現世,就是這般響應……”
“嘏山……嘏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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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江仙頓了頓,輕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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