邁過參紫時用上才是……”
李曦明卻隻是笑笑,道:
“早一分才好,參紫自有參紫的運數。”
青杜山。
大雪飄飄,山中的青石台階凍得光亮,老人坐著拐杖,在雪中停了,眺望著山上起伏不定的墳墓,左邊的漢子一言不發,隻是跟著,後方的中年人則嘟嘟囔囔,道:
“大哥啊!若非家裡幾個不爭氣,又怎麼求到你頭上!族裡頭的丹藥難得……大哥又不是不知……”
李周達聽了這話,眼底閃過一絲不耐,口中則道:
“前些日子給你錢貨,叫你修了宅子,怎地今日又來討!”
中年人卻不甚怕他,道:
“大哥拍拍屁股出去了,我們這些窮兄弟,幾年沒有一點好處……這種苦日子,又怎麼是大哥能知道的!”
聽了這話,李周達沉默了一瞬,心軟下來,叱道:
“你自往語遙那兒取去!”
中年人得了好處,大喜過望,目的也已經達成,跟著兩人在山上傳了兩圈,掃了一眼光禿禿的墳墓,一下就待不住了,便找了借口下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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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他走了,老人才開口,沙啞著道:“你……又是何苦!”
李周達默然。
那中年人叫李周遮,雖喚他大哥,乃是親弟弟,宗法卻已不親近了一一李周達過繼到了李承嵐膝下,如今隻能算是族兄……
可奈何李周達太重舊情,始終惦念著,他脾氣這樣暴躁的人,每每這些人來要,麵上是冷若冰霜,卻一一都給了,李周昉這老頭卻為之不喜,冷冷地道:“你那個舊祧時的母親,早就不把你當兒子了,當年就一直帶著這些兄弟姐妹來討好處,你一向清廉,手裡沒什麼餘財,萇者之命不可違,也隨她去了,如今把那老女人熬走了……難道還要養他們?”
李周達此刻聽了這話,隻道:“大兄不知,他們雖不記我的好,我卻待他們仍如兄弟……都是我母親不好,把他們給教壞了……不提也罷……不提已罷……”
他歎了口氣,去尋李承岑的墓來祭拜,李周昉卻往角落去,終於在側麵看見了自己叔父李承?的墓。
李承?為了李氏奉獻一生,子女皆亡,無一不死於戰事,生前又執拗無比,常常得罪族人,如今一死多年,墳前已算得上冷清……可今日,他發覺李承?的墳前竟然早已站了一人。
此人青年模樣,姿容極挺拔,身披黑衣,上繪種種金色鱗片紋路,負手而立,在大雪之中顯得格外出挑。
見了這景色,李周昉卻心生不快,暗道:“如此不敬!”
隨著那位魏王名傳天下,墨衣金紋已經成了他專用的服飾,族中子弟多生景仰,更有穿墨袍灰袍效仿的,卻多多少少講一些忌諱,卻頭一次有人敢這樣冒犯!
他忍不住快步走上去,才稍稍近前,麵上的怒意還未消散,看見那轉過來一雙金瞳,猛然一顫,喜道:“大王……”
李周魏略帶複雜地看了眼前的老人,輕輕點頭。
李周昉是周行一輩的萇兄,曆儘滄桑,幸存至今,早已經是白發蒼蒼,看見李周魏卻潸然淚下,猛然跪倒了,泣道:“大王!”
這一聲震動滿山的白雪,讓靜靜跪在李承芳墓前的李周達猛然抬頭,又驚又喜的望過來。
可他眼中已經容不下他物了,隻有眼前這一位身披黑袍的魏王,李周昉淚水一瞬湧出,嗚咽了一陣,顫聲道:“我……我替叔父……謝過大王!”
李周巍當然知道他在謝什麼。
他搖頭道:“兄萇,這是什麼意思……是兄萇的叔父,難道就不是我的叔父了麼?不必出此贅言!”
他抬起手來,五指張開,老人抬眉來看,卻沒發現自己衣袍之中有一物升騰而出,白金交織,如同一條靈蛇,落在了這位魏王的掌中。
卻是一封手書。
上方光亮亮寫著八字:【大欲空無,必複之讎】。
李承?在江淮隕落,李家損失慘重,這位兄長當時吐血臥床,恨意不絕,李周魏親自手書一封,送到他跟前。
“大欲空無,必複之讎……”
這句話從來不是空言,到了如今,空無道,大欲道量力通通折在他手裡,前者舉道覆滅,為他人所得,後者整個道統從整個北方除名,黯淡退出人間……
李周魏已經完成了當年的誓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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