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人修行『煞炁』,騰風而起時天地之間本該暗沉沉,如今卻被燦爛的天光所淹沒,四下不見什麼灰暗之氣,仿佛是一尋常魔修。
可到了雲端之時,李周巍也將他認出來了。
這男子還是當年的模樣,容貌英俊,手持烏黑色、似刀非刀似槍非槍的兵器,腰間綴著十六顆琉璃寶珠,片片光明,隻是神色深邃了很多,哪怕麵對著滿天的神通紫府,仍有幾分自若。
赫連兀猛。
亦是當今的鐵弗國主。
而他一手持著兵器,另一隻手卻端著酒壺,很灑脫地到了半空,笑道:
“諸位同道!此來何為!”
一片雲煙襯托著諸真人如同神明,滾滾的紫氣飄動,虞息心已經默然負手,見眾人都不說話,赫連兀猛轉過頭去,看見了一臉煞白的郭南杌,笑道:
“親家也來了!”
郭南杌聽了這話,像是被惡狗咬了一口,自然沉默不下去了,厲聲道:
“我郭氏南海正族,從不往北方來,鐵弗國主說笑了!”
赫連兀猛環視著這滿天的修士諷刺地笑了,他獨獨將目光略過陣中的魏王,盤膝而坐,低頭笑道:
“什麼南海正族!你郭氏本在外海,靠著一二道並火容身,貧瘠之地經營百年,尚要供養這惡毒之火,靠的不是血氣又是什麼?今個攀了高枝,做了南海的地主,倒稱起正族來了!”
一句話竟然就將眼前的人給堵住了,郭南杌不投在明陽麾下,雖然忝為六姓,卻滿心滿腹都是安性保命,何曾有被這樣推出來的時候,所幸他思慮敏捷,很快就回道:
“再如何,我如今也是正道…你是河套之主,地界可比我南方富庶,尚且多用血食,可輪不到你赫連氏來說我!”
這底下黑衣的將軍隻笑道:
“既然如此…郭真人不也收了我家的聘禮?拿了東西,一聲不吭,如今又分起你我了!”
郭南杌最心虛的就是這件事,被他這麼一拿,總算是沉默了。
他心中也是有苦說不出——當年事情發生之時,他正在閉關,而等到出了關聽說了這消息時,他尚且不知道自己是六姓之後,自然沒有這麼多忌諱,更不知道這個魏王能從南方一直打到大漠,有了今日的景象!
可心中苦悶的同時,他也不承認,當年是抱有僥幸之心的——郭氏一窮二白,需要靈資不說,單從利益的角度出發,自家子弟的心已經跟著人去了,在別人的培養下又有紫府的可能,強行去把人要回來,未免白白折了這一種子,不聞不問隨之而去,絕對也算是極好的買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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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連兀猛見他沉默,大笑一聲:
“你們這些道貌岸然的家夥…是借明陽的勢來治我的罪了!可竟然到我國中了,為何一言不發!”
左右的人都冷眼看著,看他如同一條死狗,赫連兀猛卻毫不在意,他的目光如同尖刀一般掃過,立刻停在了吳廟身上,道:
“姓吳的!你做散修時,也沒少跟我們北邊的部族走動,買賣血氣也是常事,如今跪的早些,也當上大人了!”
吳廟絕想不到他驟然開口,麵色頓時一窘,見了左右的異色,想要開口反駁,那底下的人已經將目光移開,冷冷的點起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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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奉!當年我往南劫掠,你不也在河套修行?可不是你視若無睹?”
周奉是早些時候的降臣了,忽然聽了這話,麵色一變,赫連兀猛道:
“戚覽荊!當年我叔父南下,不就是你們派人來傳的消息!今個怎麼當做不認識了?公羊解…你也是個畜生的…常年和我收刮北邊的部族,怎麼也到明陽麾下當正臣了?”
這兩人站遠,被他無辜一頓抨擊,通通冷眼看過來,戚覽荊是毫不懼怕的——他自家兄弟的事早就同這位魏王說開了,隻戲弄地看著他,可公羊解卻一瞬嚇出了一身冷汗。
當年他在神腑之下,有幾分僥幸才這位魏王青眼,可他自己知道,他當時隻是為了救自己的族人而已!
此刻被一語點破,他麵色青白交織,罵道:
“血口噴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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