決戰,在龍脈故地的邊緣打響。
神子踏過龍脈的第三天,正朝著廣北的地界不緊不慢地走著。
它身後三十裡,五名神眷者和殘餘的兩千多具容器列成雁行,潮水一樣的紅白二色鋪滿了整片原野。
然後,天,暗了。
一百具金甲飛天屍王從雲層裡壓下來的那一刻,五名神眷者同時抬頭——暗金色的翼展遮蔽了整片天空,一百道恐怖的氣息連成一張大網,從四麵八方合攏,把神子、神眷者、兩千容器,連同城郊百裡原野,一網罩住。
無域之天轟然落下,神域的潮水在這張網下,第一次被壓得向回收縮。
來了。為首的神眷者胸口晶石瘋狂閃爍,結陣!護住神子!
晚了。
雲端之上,傳來了那個他們聽見過無數次、也恨過無數次的聲音。
陳浩雲站在屍祖寬闊的背上,居高臨下地俯瞰著整片戰場。
六位……哦不,五位。他咧嘴一笑,老子的賬,今天一筆一筆收。
第一個動的是鬼仙。
她踏月而來,月白色的仙衣在紅白二色的原野上格外刺眼。
曾經哭嘯索命的女鬼,如今隻是輕輕抬手,一縷月光落在五名神眷者結成的神域大陣上——神域的光膜,竟像見了烈陽的霜雪,無聲地消融出一個巨大的缺口。
她的力量……克製神域!一名神眷者失聲。
第二個動的是天狼。
小山般的身影從雲隙間掠過,額前月牙灑下清輝,照在那兩千多具容器身上——被清輝照到的容器,胸口的晶石齊齊一黯,白焰當場矮了半截。
第三個動的是真蛟。
白蛇娘娘行雲布雨,一場久違的大雨潑灑在原野上。
雨水落在紅白二色的土地上,土地發出滋滋的聲響,被改寫的顏色,竟一寸一寸地褪去——龍脈的地氣,被真蛟的雨,重新喚醒了。
第四個動的,是冰屍。
它落在戰場的另一端,新生的冰臂按在地麵上,玄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蔓延,把五名神眷者的退路,凍成了一片晶瑩的死地。
天上有屍王,四方有鬼神,退路被凍,神域被蝕——五名神眷者第一次嘗到了插翅難逃四個字的滋味。
拚了!為首的神眷者暴喝,五層神域收縮成團,紅白神力凝聚成一道百丈長的光矛,朝著天空中的陳浩雲,悍然擲出!
擒賊擒王,他們到死都清楚,這支無敵軍團的樞紐,是那個凡人。
光矛撕裂長空,快得連殘影都沒有。
可它沒能飛到。
屍祖動了。
它隻是抬起了手,輕輕一握——那道凝聚了五名神眷者全部神力的百丈光矛,就那麼停在半空,然後,像一根枯枝一樣,被捏得粉碎。
就這?陳浩雲站在屍祖背後,連衣角都沒動一下,神眷者,老子高看你們了。
接下來的戰鬥,沒有懸念。
一百具金甲屍王俯衝而下,神域的光膜在它們的利爪麵前如同紙糊。
五名神眷者結成的戰陣被衝得七零八落,為首的神眷者被屍祖親手按住,暗金色的屍氣灌入胸口,紅白晶石連同那句神會為我報仇的嘶吼,一起被捏成了齏粉。
第二名、第三名神眷者死於鬼仙的月光和冰屍的冰臂。
第四名想逃,被天狼一口截住。
最後一名神眷者在絕望中引爆了全身的晶石,紅白神力炸成一個巨大的光球——光球散去,原地隻留下三具金甲屍王輕傷的軀體,和他自己連灰都不剩的結局。
兩千多具容器,被真蛟的雨、天狼的爪、屍王的矛,清洗得乾乾淨淨。
七根手指,全斷。
而戰場中央,神子,終於停下了腳步。
從始至終,它沒有看一眼戰死的神眷者,沒有看一眼潰滅的容器軍團。
它隻是靜靜地站著,仰起那張孩童般的臉,著天空中緩緩降下的屍祖,和屍祖背上那個渺小的凡人。
你……神子開口了,聲音不像人,像是無數人隔著萬重海洋同時低語,是哪個勢力的存在?
你身上的力量,沒有源頭,沒有歸處。你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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