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淵入口如同巨獸張開的漆黑口器,吞噬了所有的光線與聲音。踏入其內的瞬間,外界風雪的呼嘯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絕對的死寂,以及一股滲透骨髓、連靈魂都仿佛要凍結的極致深寒。空氣凝滯,帶著一股混合著金屬鏽蝕與某種有機質腐敗的怪異氣味。
葉凡周身混沌丹元自然流轉,在體表形成一層無形的溫潤氣場,將刺骨寒意隔絕在外。混沌道瞳在黑暗中閃爍著微光,視野穿透濃稠的黑暗,清晰捕捉到周圍的景象。
這是一條明顯由非自然力量開鑿出的冰洞通道,洞壁光滑如鏡,呈現出一種被高溫瞬間熔融後又急速冷卻形成的琉璃化質感,與入口處的痕跡如出一轍。通道斜向下延伸,深不見底。
冰螭朏朙緊隨其後,它的鱗甲在黑暗中散發出幽幽的藍光,勉強照亮了附近幾米的範圍。它顯得異常警惕,喉嚨裡持續發出低沉的咕嚕聲,豎瞳緊縮,死死盯著通道深處,那股源自血脈的厭惡與恐懼感愈發強烈。
沈言溪啟動了防護服上的照明係統,一道冷白的光柱掃向前方。她手中的探測器發出急促的滴滴聲。“環境溫度零下89度,仍在持續下降。空氣成分異常,氧氣含量極低,充滿惰性氣體及……未知有機揮發物。能量乾擾指數飆升,常規通訊完全中斷。生命體征掃描……未發現任何活躍信號。”
三人一螭沿著光滑的冰道小心翼翼地向深處行進。通道四壁開始出現一些令人不安的痕跡——不再是單純的琉璃化,而是仿佛被某種具有強腐蝕性的粘稠液體潑濺、流淌過的怪異蝕刻紋路,紋路中殘留著極其微弱的、令人心悸的暗紅色能量波動,與“黑炎”的氣息同源。
前行約百米,通道豁然開朗,進入一個巨大的天然冰窟。而眼前的景象,讓即便是葉凡,瞳孔也不由得微微一縮。
冰窟中央,散落著數具被徹底冰封的“屍體”。
他們穿著現代化的極地探險服,但此刻已被一層厚厚的、暗紅色的詭異冰晶完全覆蓋,如同被封在琥珀中的昆蟲。冰晶並非透明,內部模糊可見扭曲的人形,保持著臨死前驚恐掙紮的姿態。探險服上有明顯的撕裂痕跡,像是被巨大的力量強行扯開。周圍散落著一些斷裂的武器和勘探設備,同樣被暗紅冰晶包裹。
“是李玄的人。”沈言溪冷靜地分析著掃描數據,“死亡時間不超過48小時。體表冰晶成分異常,蘊含高濃度未知能量,具有極強的腐蝕性和……生命汲取特性。他們的生命能量是在極短時間內被強行抽乾的。”
冰螭朏朙突然變得極其焦躁,它猛地衝向冰窟一側,對著冰壁發出一聲混合著巨大悲傷與憤怒的咆哮。葉凡目光隨之望去,心頭也是一震。
在那側的冰壁中,冰封著數具龐大無比的骸骨!那些骸骨通體呈現出一種晶瑩的玉白色,形態與朏朙極為相似,但更加巨大、更加古老,頭角崢嶸,即便死去不知多少歲月,依舊散發著令人敬畏的威嚴。然而,這些冰螭先祖的骸骨上,同樣纏繞著那種暗紅色的、如同血管般蠕動的詭異冰晶,死死地纏繞、侵蝕著它們,仿佛在抽取著它們最後殘留的力量。
“這是……我的族人……”朏朙的精神波動充滿了難以言喻的痛苦與暴戾,“那些該死的竊火者!它們不僅毀滅了我們的家園,連先祖的安眠之地都要褻瀆!”
葉凡走上前,手掌輕輕按在冰壁上,感受著那暗紅冰晶中傳來的、冰冷死寂中帶著一絲貪婪吞噬意味的能量波動。這絕不僅僅是“褻瀆”。這更像是一種……利用。利用冰螭先祖殘留的強大寒冰能量,來維持或者滋養什麼東西。
他的混沌道瞳順著暗紅冰晶蔓延的方向向冰窟更深處望去。隻見那些暗紅色的“血管”如同蛛網般,從四麵八方彙聚向冰窟底部一個巨大的、深不見底的垂直冰井。一股更加強大、更加精純的“黑炎”氣息,正從冰井深處隱隱傳來。
“這裡不是主基地,”葉凡沉聲道,“是一個前哨的能量汲取節點。它通過抽取……這些冰封存在的殘餘力量來維持運轉。”他看了一眼那些被冰封的人類和冰螭骸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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