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之嵐微微一笑，從袖中抽出張羊皮紙，上麵用東胡文寫著：“三戰定輸贏。若大祭司勝，夏之嵐五體投地拜服，離開東胡永不再入；若夏之嵐勝，大祭司承認新汗正統，自廢神權永退王庭。”她將羊皮紙拍在案上，“可敢簽字畫押？”
“有何不敢！”崞格裡奪過狼毫筆，蘸著朱砂一揮而就。墨跡在紙上暈開，像滴在雪地裡的血，“第一場，老夫便讓你見識何為‘通天徹地之能’！”
眾人移至帳外，崞格裡法杖一指，兩名薩滿抬來青銅火盆，裡麵木炭燒得通紅，火星子濺出盆外，眾人紛紛後退幾步。崞格裡從懷中掏出三枚羊胛骨，在火上炙烤片刻，骨頭上立刻浮現出蛛網般的裂紋。
“此乃‘灼骨占卜’，能斷生死方位。”他舉起胛骨，聲音陡然拔高，“昨日王庭牧場走失三百隻羊，你若能說出羊在何處，是生是死，算你有本事！”
眾人倒抽冷氣聲此起彼伏。三百隻羊在廣袤草原上走失，無異於大海撈針。拓跋沁也攥緊了拳頭——他知道五皇子足智多謀，卻還真沒見過他會占卜之術。
夏芷瀾卻走到火盆邊，蹲下身仔細觀察。火苗舔舐著木炭，發出“滋滋”的聲響，她忽然指著火盆邊緣：“大祭司請看，這木炭灰燼呈灰白色，邊緣翹起如新月，說明昨夜風向西北，風力三級；再看這羊胛骨的裂紋，主紋斜向東南，分紋短促如蹄印——羊群應是被西北風吹散，向東南方的月牙湖逃竄，那裡水草豐美，且有牧民駐紮，羊隻應還活著。”
崞格裡臉色驟變：“一派胡言！占卜豈有看風向之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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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未落，殿外忽然衝進名牧民，羊皮襖上還沾著泥漿，氣喘籲籲跪地：“啟稟大汗！昨夜走失的羊……在東南月牙湖找到了！牧民們說，羊群自己跑到湖邊喝水，一隻沒少！”
滿座皆驚！龍展鵬和裝扮成年輕侍衛的包夢璃忍不住捂嘴偷笑，兩人心道：五殿下的本事大了去了，遇到他算你撞鐵板！“
眾大臣也紛紛探頭去看那羊胛骨，果然見裂紋走向與夏芷瀾說的分毫不差。崞格裡死死盯著夏芷瀾，鷹羽冠下的額頭青筋暴起——這中原小子怎麼知道得如此清楚？
三王子拓跋溫當庭宣布：第一鬥，五皇子勝！
崞格裡臉色鐵青如鍋底，法杖在地上一頓，發出“砰”的巨響：“狡辯！第二場！老夫讓你見識‘意念移物’！”他指向案上的青銅酒樽，閉目念咒，口中吟唱著古老的薩滿歌謠。隻見那酒樽竟真的微微晃動，緩緩向他飄來一寸！
“神了！”有大臣忍不住驚呼。薩滿教傳說中，大祭司能以意念驅使萬物，今日終於親眼得見！
夏芷瀾卻眯起眼睛，繞著案桌轉了圈，手指在桌腿上輕輕一敲，發出“空空”的回響。她忽然冷笑：“大祭司這‘神通’，怕是離不開這案桌吧？”說罷，她讓人將酒樽移到地上，“請你再試一次。”
崞格裡心中一慌，強作鎮定地再次念咒，可地上的酒樽紋絲不動，像生了根的石頭。他額頭滲出冷汗，死死盯著夏芷瀾：“你……你做了什麼手腳？”
“我沒做手腳，是物理規律做了手腳。”夏芷瀾蹲下身，從案桌下抽出根細如發絲的牛筋線——線的一端係著酒樽底座的銅環，另一端連著崞格裡座位下的暗格。“案桌是空心的，牛筋線穿過桌腿的孔洞，你隻需在座位上悄悄拉動，酒樽自然會‘移動’。可惜啊，地上沒有暗格，你的‘意念’也就失靈了。”
真相大白！眾人恍然大悟，看向崞格裡的眼神頓時變了。有年輕將領忍不住嗤笑出聲，被多特蒙用眼色製止。拓跋沁強忍著笑意，心中對夏芷瀾的敬佩又多了幾分——這觀察力，連老狐狸藏在桌下的線都能找到！
崞格裡的臉一陣紅一陣白，忽然掀翻案桌，青銅酒樽摔在地上裂成兩半：“豎子敢爾！第三場！老夫今日便請長生天降雨，若雨至，算你輸！”
崞格裡徹底瘋魔了，甩開長袍露出胸膛上猙獰的狼頭圖騰，圍著火盆跳起薩滿舞。他手中的法杖甩得虎虎生風，鴿血紅鬆石在火光中閃爍，口中吟唱著古老的祈雨咒：“長生天在上，賜我東胡甘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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