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時三刻,禦書房裡湧出一絲莫名的燥熱。兵部侍郎華安邦、戶部尚書莫登羨、以及新設情報機構“皇城衛”統領彭成接連進入禦書房,隨後門扉緊閉,連宦官也被遣出。
“靈玦王雖兼兵部尚書,但如今守孝,兵部事務,暫由華侍郎直接向朕稟報。”新帝語氣平靜,卻字字如釘,“朕要的是效率,不是拖遝。”
華安邦心領神會,立刻呈上密報:“東胡主力已向南推進一百裡,糧草囤積於赤嶺;匈奴方麵,雖無大規模調動,但其阿統木單於率兩萬騎已抵邊關,與我軍對峙。更值得注意的是——匈奴呼泉單於與靈玦王有結義之盟,關係非同一般。”
戶部尚書莫登羨接著奏道:“國庫目前吃緊。北方春旱,賑災耗銀甚巨;先帝國葬,又動用大量庫銀。若同時應對兩線戰事,糧草軍餉恐難支撐。”
新帝閉目片刻,手指輕敲案幾:“所以,不能打。但也不能不防。”
他睜開眼,目光如電:“彭成,派皇城衛最精銳的暗探,即刻趕赴並州與遼東。我要知道文鳴仁和桓問的一舉一動——他們練兵是否認真?是否私通敵軍?是否有異動?哪怕一句私語,也要報上來。”
“是!”彭成領命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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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內隻剩三人。新帝緩緩起身,踱步至牆邊懸掛的巨幅地圖前,指尖重重點在並州位置:“文鳴仁……他前日密信說,願為朕效死,還提醒我防備呼泉單於,因他是靈玦王的結義兄長。”
他忽然冷笑:“可我倒要問——他若真忠於朕,為何不直接出兵壓境,反而要朕‘安撫’匈奴?這是忠臣之言,還是……在配合匈奴演戲給我看?”
華安邦低頭不語。他聽懂了——新帝已起疑心。
新帝轉身,目光如冰:“五弟啊五弟,你一回京,便讓天下風雲變色。連匈奴、東胡都肯為你調動兵馬……你到底許了他們什麼?還是說,你早已和他們結成了某種……不可告人的同盟?”
他緩緩握緊拳頭,聲音低沉卻充滿殺意:“你以為守孝不出,便可避過朕的眼線?你以為籠絡幾個邊將、勾結外族,就能奪我江山?”
他冷笑一聲,眼神陰鷙:“我會讓你看看——誰,才是這大周真正的主人。”
東胡使團被安置在鴻臚寺後,表麵上是高規格禮遇——每日衣食奢靡、聲色無憂,皇帝專門派人來慰問賞賜;實則是四麵楚歌——皇城衛的暗哨遍布寺外街巷,一舉一動皆在監視之下。
紮娜公主本就天性活潑,哪裡受得了這般拘束?整日趴在窗邊望著西京城車水馬龍,心裡像被貓抓了一樣。
這天,她終於等到鴻臚寺門口皇城衛換防的空檔,眼珠一轉,立刻行動。她利落地挽起長發,束成中原男子常見的發髻,換上一套青色儒生長衫,再戴上一頂小帽,活脫脫一個俊俏書生。她對著銅鏡左看右看,滿意一笑:“這下,看你們還怎麼認得出我!”
她輕巧地翻出後院矮牆,混入街市,瞬間被西京的繁華震撼。寬闊的長街、鱗次櫛比的商鋪、叫賣聲此起彼伏,茶樓酒肆飄出陣陣香氣,胭脂鋪前擺滿各色香粉,讓她目不暇接。
她本想直奔靈玦王府找五皇子夏之嵐“算賬”——畢竟出東胡前他答應帶她逛街觀景,看西京繁華,誰知卻一去不返。可走著走著,就被街邊琳琅滿目的小玩意兒和熱鬨的人群吸引,不知不覺竟拐進了秘書監所在的學士街。
抬眼一看,秘書監飛簷翹角,書香氣撲麵而來。她忽然想起,五皇子曾提過,他的未婚妻、小時候見過的“靜姝姐姐”,如今就在秘書監任職。她心頭一熱,靈機一動,便混在一群前來借閱典籍的書生中,大搖大擺地走了進去。
秘書監內庭院不大,卻清幽雅致,古木參天,書卷氣息彌漫。書生們一入內便自覺壓低聲音,不敢喧嘩。紮娜卻毫不拘束,東張西望,忽然看見崇文閣內一道素衣身影正彎腰整理書架——那側臉,清麗而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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