力在傳導到棱柱時已經被弧麵體分散成了四股不同方向的支流，棱柱承接到的每一股支流都遠不足以讓它位移。
四枚骨在種子中形成了一個“平麵基座“。
凸脊、棱柱、幼苗、弧麵體，四者在同一平麵上相互支撐，像一個被牢牢釘住的正方形的四角。楚銘的法則紋路在這個平麵基座上運轉時，紋路的起伏幅度比之前更小了，像一輛從一個坑窪路麵駛入平整路麵的馬車，車身幾乎不再顛簸。
但他也看到了平麵基座的局限。
平麵隻能在二維方向上提供穩定。
向左、向右、向前、向後，四股方向的力都會被弧麵體分散。
但如果一股力從“上方”壓下來。
垂直於這個平麵的方向。
基座沒有第三維度的支撐結構來承接那股力，整個平麵可能會被壓彎甚至壓穿。
他需要至少兩枚骨來建立立體骨架，讓基座從平麵變成多麵體。
楚銘從鏡湖岸邊站起身。
湖麵在他那團霧狀區域被提取後留下的“空位”處仍有一個極淺的凹陷，像一枚被取走卵的巢，凹陷的邊緣還殘留著一圈銀白色的光暈。
光暈在緩慢地向中心縮合，像傷口在愈合。
他站在原地看了兩息，凹陷從一分深變成半分深，從半分深變成一絲，然後徹底平複。
湖麵恢複成最初的完整狀態，無色，平靜，空無一物。
銀白色霧氣的演算還在繼續，隻是那些形態的循環裡再也找不到他取走的那一個了。
他轉身，穿過廢墟邊緣的反射場。
這一次穿過時，他的法則波動與反射場之間產生的反彈力明顯減弱了。
不是反射場變了，是他的法則結構變了。
四骨形成的平麵基座讓他的整體法則波動更加連貫，連貫的結構在穿過反射場時，被反射場“讀取“到的“存在麵“更小，反彈的力度自然更輕。
像一塊被打磨過的石片，比一塊棱角分明的碎石更容易在水麵上滑行。
廢墟之外，混沌荒原的邊緣，雷之主的身影在前方出現。
雷之主的紫黑色雷霆沿著荒原邊界排成一條斷續的警戒線，每一道雷霆都像一根被釘在地上的長釘，釘身直立，尖端朝上，偶爾有一道電流從釘頂躍起，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後落在下一根釘上。那些跳躍的電流在灰燼中點亮了試圖從荒原內部向外移動的小型混沌獸。
楚銘的神識掃過時，至少有六頭體型約千丈的混沌獸在接觸到雷霆釘的警戒線後被電流“推“了回去，它們的甲殼上還殘留著紫黑色的灼痕。
雷之主在警戒線的北端，背對荒原，麵向渾源之地。
他的紫黑色道袍在無風中不動，銀白色的發絲中那些細密的雷霆在緩慢地閃爍。
楚銘走近時，雷之主沒有回頭。
一道極短的電流聲從他的方向傳過來。
持續不到半息，頻率單一，像一個人用食指在桌麵上輕扣了一下。
那是他的交流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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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聲短音，意為“如何“。
楚銘以一道秩序脈衝回應。
脈衝從他的指尖發出，頻率平緩，波形穩定，被壓縮成不到一息的長度。
脈衝中攜帶著“第四骨已就“的信息，信息量不大，剛好足夠一次對等交流的容量。
雷之主在接收到脈衝後，微不可查地點了一下頭。
他銀白色發絲中的雷霆閃了一下。
從暗紫變成亮紫又回歸暗紫，持續約一息。
那個閃動的節奏與楚銘脈衝的波形完全一致。
確認。
他收到信息了。
楚銘繼續向秩序天宮飛去，沒有再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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